陆悦声噤声一刻,若有所思地说:“这倒是没想过,只是现在突然对他提起未免太过突兀,似乎他什么都没做就被单方面分手了,那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毕竟以他的性格,必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那她到时候是坦白还是不坦白,明说的话似乎又会给他带来二次伤害。
蒋思洁点点头,认可地说:“看得出来,所以我一开始就让你找点玩得开的啊,毕竟有时候男生闹起来还是很致命的。”
陆悦声抿了抿唇,无声地叹了口气,想到一点,她问她:“你之前都是怎么和那些前男友分的手?”
蒋思洁作为电视台的人,经常会出现在荧幕上主持一些访谈,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但分手之后从来没有一个前男友出来倒油说她的不是,这证明她还是有点手段在的。
蒋思洁语气散漫:“谈的时候认真谈,分的时候认真分,每场戏的情绪都做到无可挑剔,那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喽。”
仔细思考了下,她决定补充上一句:“不过我的情况和你还是不太一样的。”
毕竟某人在谈之前就已经把他玩了个遍,和认真这个词已经相去甚远了。
陆悦声提着酒杯,目光放空一瞬,又喝了口酒,强迫自己在此刻不要去多想:“顺其自然吧,反正接下来也会休息一段时间,既然能在一段情感中获取自己想要的情绪,那就不急于这一时。”
蒋思洁抬了下眉,弯唇笑道:“就不怕他母亲又来找你麻烦啊,这样的家庭还是很窒息的,你要是不打算分,就得做好以后嫁进他家和他母亲打交道的准备。”
司净祁家里的情况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的,况且上次王祐梅过来大闹一场对陆悦声评头论足的事她也听她说了。
陆悦声笑了,游刃有余地说:“他母亲我倒是不关心,脾气大不讲理不代表谁都能说得过。至于结婚…”
她特地顿了下,戏谑地说:“我并没有这个打算,不管是和谁,结了又离、离了又结也怪无聊的。况且一旦结了婚,很多东西都会变质,真心和利益就像被木偶线牵扯住一般,得时时刻刻使力才能权衡好每个躯干。”
“最主要的一点。”她看向她,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我宁可听别人说我谈过三次恋爱,也不肯听别人说我离过三次婚。”
虽然本质都是两人在一起过日子,但这差别还是很大的。
她说的话,做的事,蒋思洁向来都是持支持的态度。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事,蒋思洁眉心不合时宜地拧了下,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前两天又碰见你那个弟弟了,看上去有些愁眉苦脸的,他怎么在怀州待这么久?”
陆悦声许久未得知有关他的消息了,此刻再听到,心上不禁一紧。想起上次在楼梯间听到他和魏宴之的对话,她佯装不在意地说:“或许是在这里找到工作了吧。”
还是在魏宴之的帮助下。
但以她对陆坤益的了解,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你…岂不是见到他的概率就变大了。”蒋思洁担忧地说。
毕竟不同城市还好,就这么一座算不上大的城市,在摸不清他行踪的情况下,碰面在所难免,就好比如上次。
“碰面了,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陆悦声眼里闪过玩味,“而且,太久没见了,我突然有些期待了。”
闻言,蒋思洁疑惑地摸了摸她脑袋:“我还以为你写小说写发烧了呢。不怕他跟你那个前爹一样只会找你麻烦啊?”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陆悦声说得自信。
她举杯同蒋思洁碰了个杯,将里头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提起包说:“我差不多该走了。”
方才她提前十来分钟给司净祁发去消息,此刻出来没等多久司净祁的车就到了。
他接过她的包,就只有她一人,便随口问道:“你朋友呢,要不要先送她回去?”
“那不用。”陆悦声说,“人家开车来的,这会儿还喝着呢。”
司净祁用手背去碰了碰她发红的脸颊,有点热,他叹口气说:“少喝点酒,容易变傻。”
“这么严重啊。”陆悦声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那双猫眼顿时瞪大,不过几秒又恢复自然,撒娇道:“那以后你照顾我啊。”
司净祁扬笑道:“也不是不行,上车吧。”
车子在大道上行驶时,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陆悦声并不是很想开口说话。
她后背贴上车座,借着后视镜去看驾驶座上的那人,脑海中突然想起方才蒋思洁问自己的那些话。
因为小时候受到的不公,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把自己代入到别人的视角去看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她只想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她也必须确保自己在一段她愿意开启的关系中能获得既定的利益。
只是此刻,她竟然开始考虑这对司净祁来说公不公平。
一旦真到了分手那刻,他会是什么感受,她又会什么感受。
车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一直到副驾驶的车座被人打开,感受到一股拍在自己肩上的力道她才恍过神来。
“想什么呢,一动不动的。”她听见司净祁在问她。
下意识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时,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正撑了把伞等待自己出去。
她握住他递来的手,借力下车,微笑道:“哦,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伞虽然遮下两人绰绰有余,但担心陆悦声被雨淋到,司净祁还是搂着她的肩,努力将她往伞里带。
回到家里,他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说道:“你这两天看上去很累,喝点蜂蜜水晚上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