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有区别吗?”司净祁眼里看不到一点生机,“我都多大了你还要用这一句话来压我,我甚至都怀疑你是不是太闲了,怀州是不是太小了,所以你没地方去,就总要过来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然后去试探去证明你的儿子起身还是像以前那样听你的话,不会反抗你。”
他越说越激动:“可是那么多次的结果你不早就看出来了吗,你究竟在自欺欺人什么,是接受不了你养这么久的一条狗脱离你的掌控,还是接受不了原来你发现,他离开你依旧能过得很好,而你曾经对他施加的束缚其实只是白费功夫、多此一举!”
王祐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是我愿意管着你的吗?我为了你呕心沥血,我那么一大堆事还要抽出时间来给你安排这安排那的,就生怕你落后其他同学一点,你居然说我这是无用功!”
司净祁冷漠地看着她:“你说你不愿意管,可你现在是在干嘛,你刚刚没听到吗,我在请你离开我家。往后的每次,我也不会再让你踏足进来一次。”
“好啊!”王祐梅拳头攥紧,胸脯一颤一颤的,“你真以为我乐意花时间在你身上啊,有你这样的儿子简直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身后的摔门声响起,清晰地穿透他的耳膜。也是在同一时刻,他眼眶中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喉间灼热的气息不断在翻滚,那股灼伤感仿佛将他烫出一个洞来,他嘴巴张张合合。
身后再次响起门铃声,伴随着一句:“您好,找猫团队的。”
他快速整理好情绪,连忙去开门。
团队一共来了六个人,还带了各种工具过来,只是从上午找到快天黑,依旧是没看到滚蛋的身影。
…
陆悦声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内成排的路灯亮起,越靠近六栋,就越能清晰地看到有好几个人又是拿网又是拿探照灯的在找东西,他们说话有口音,但陆悦声隐约能听出他们是在喊“滚蛋”,心上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看到司净祁也在楼下,她蹙眉跑过去,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她连忙问:“怎么了,他们是在找滚蛋吗?”
司净祁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垂下眸,低声说:“抱歉,我母亲白天过来了,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我没看住,滚蛋就蹿了出去。”
陆悦声脸色瞬变,甚至顾不上去照顾他的情绪,着急地沿着小道大喊着滚蛋的名字。
许是听到熟悉又能令它安心的名字,路过六栋一楼的一户人家阳台时,滚蛋从防盗网钻了出来。
司净祁率先注意到,要去将它抱出来时,滚蛋受惊似的又要往里头缩进去。
最后还是陆悦声过去,它才肯出来。她抱着它,不断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见司净祁失落地站在一旁,她一边摸着滚蛋,一边同他说道:“你和那些人说下,猫找到了,让他们回去吧。”
“好。”司净祁应道。
他给领头的打了个电话,结束后,又听陆悦声说:“先上楼吧,它饿了。”
司净祁局促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陆悦声先给它倒了点猫粮,然后蹲在它身旁不断地让它放松下来。想了想,她还是拉了下司净祁的裤脚,示意他蹲下,“你摸摸它。”
只是在司净祁手刚触碰上时,滚蛋身子不自觉地开始颤栗。
陆悦声握住司净祁的手,温声同滚蛋说道:“别害怕,这是好叔叔,老给你零食的。”
许是感知到陆悦声还在身边,滚蛋的警惕性慢慢松懈下来。
但司净祁依旧很愧疚:“对不起,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害你担心了。”
陆悦声如实说:“我刚刚在楼下听到消息时,确实很生气。但转念一想,谁都没料到你母亲会来,是我把滚蛋交给你的,是你母亲冲滚蛋发火的,其实和你没太大关系,所以你也不必自责。”
“但她过来,本质也是因为我。”司净祁歉疚地说。
陆悦声很重地哦了声,嘟囔道:“那就怪你好喽。”
她坐到地上,看着他说:“司净祁,你活得豁达一点嘛,有人给你台阶你就下,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虽然我确实有点马后炮,能说出这些话全然是建立在我现在已经不生气的情况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多想了。”
“况且滚蛋也很聪明的。”她继续说道,“你花三四千请那六个人还不如我一个人管用呢。”
她将滚到抱到怀里,站起身来。
司净祁也站起身来,肯定地说:“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保证。”
只是他心里仍旧很矛盾,一旦他还留着怀州,那王祐梅就随时都会有再过来的可能。
但是陆悦声又怎么办呢,她明确说过她哪儿都不想去,他还是做不到那么自私地干涉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