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走神,他手上的动作没再继续,沉思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么久以来困扰着他的问题:“陆悦声,所以你来苏里,并不是为了躲我对吗?”
陆悦声思绪被这声问拉回几分,她轻声反问:“你想听实话吗?”
“只要是你告诉我的,我都默认是实话。”司净祁说。
“一开始有。”陆悦声直白地说,“但那是在做决定前,真正做决定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不那么想了。”
司净祁眉心慢慢舒展开来,眼眶隐约多了层雾:“那就足够了。”
*
翌日,再度有视频发出,这回却不是有私人账号发出的,而是借一个营销号发出的一段记者采访录像。
视频的最初是一段很糟糕的环境录制,紧接着切入陈美玉疲惫不堪的脸,记者开始引导性地询问她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皆与陆悦声有关。
陈美玉立即就来劲儿了,又是抹眼泪又是哭天喊地地痛诉自己身上这些伤都是被陆悦声打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纠缠她。他们都快饿死了,他们只想找她要点饭钱填饱肚子,可她非但不给,还恶语相向的,甚至连她的弟弟都要承受着她的怒气。
除此之外,她还主动提到了在陆坤益变成植物人前,陆悦声曾带人去殴打过他,要他别给她添麻烦,他们现在都分不清陆坤益身上的伤究竟是工作造成的还是陆悦声造成的了。
一段声泪俱下的视频,通过专业的剪辑手法,瞬间又点燃了网友的怒火,舆论再一次被掀起,与她有关的词条始终高居不下。
还有人去扒出了此前她在《风云录》剧组剧本围读时的视频,当初清一色都在夸她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但现在俨然变成了她在一众明星导演面前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人各种心疼男演员被她那么说的。
陆悦声看到消息时正闲闲地躺在沙发上,膝盖曲着,脚尖踩在了在一旁处理事情的司净祁的大腿上。
一碰到这种事,蒋思洁总会第一时间给她打来电话关心。只是这回对方造谣得太狠,甚至都上升到了故意伤害的层面,就算知道她有司净祁在帮她处理,她也难免会着急:“我靠,这你都坐得住啊!”
“什么坐得住?”陆悦声故作无知地问。
还以为她是没看到网上的消息,但听她此刻的语气又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于是问道:“你现在在干嘛?”
陆悦声轻飘飘地说:“在树洞上看连续剧呢。”
蒋思洁一瞬就明白了,她是电视台的人,很懂这种专业人员下场引导的舆论更为致命,担忧道:“现在连记者都过去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不怕过两天她又编出什么来啊?”
“记者发出来的视频就可信吗?”陆悦声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过两天回一趟怀州让你采访一下呢。”
知道对面是真心为她担心,她也不逗她了:“好啦,总得给我的律师一点时间处理嘛,毕竟人家休息日都还在加班的。”
她说这话时,还特地看了司净祁一眼,看样子手都快敲冒烟了。
提到他,蒋思洁不免会有好奇心。自从昨天得知司净祁在苏里后,她就时不时地开始思考他过去的目的,此刻抓着机会,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不过,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陆悦声视线仍未收回,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朋友关系。”
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在听到这句时,司净祁多少也能猜到与自己有关,他下意识投过去一眼,恰巧与她的目光相撞上。
只不过很快她就移开了,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乙方应该都会对甲方恨得牙痒痒吧,怎么可能还想着谈恋爱啊。”
蒋思洁俨然不信:“要是真对你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还会帮你接下这个案子啊。”
陆悦声有理有据地说:“律师也是要赚钱的嘛,私人恩怨先放一放喽。”
蒋思洁嘁了一声:“我信你才有鬼,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去,那不就和当初的你一样吗,他一点都不觉得人生地不熟的待久了会无聊啊?”
陆悦声再次看向司净祁时,他目光已经收回了。她弯唇:“现在应该是不觉得了。”
电话挂断后,注意到微信突然有新消息发来。
哗啦哗啦:【皇帝正位】
只是还未来得及回复曲洛河消息,客厅里又突然响起一句:“没有私人恩怨。”
“什么?”陆悦声讷讷地问了句。
司净祁迎上她的目光,补充道:“不过私人感情倒是有一点。”
陆悦声一瞬明白他是在解释自己和蒋思洁说的话,她躲闪地坐了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说:“你应该渴了吧,喝点水。”
司净祁接过,却并未立马往嘴边递,而是含笑先调侃了句:“陆小姐对所有人都那么聪明,就只对我装傻。”
陆悦声微笑地回应道:“我要是对你装傻,你那天兜里的东西压根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