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声一愣,看样子她不只是看到的程度,兴许还去了解过一番。她嗯了声,许是觉得尴尬,也给自己又倒了杯水。
“那以后结婚怎么办?”王祐梅继续问。
虽然她说得并不明显,但陆悦声一瞬就猜到了她的意思。她其实并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不过此刻,她还是没有保留地说:“现在似乎用身份证就能登记,而且…我之前申请过分户,我的户口现在在我家。”
王祐梅现在仿佛进入了一个相亲流程,一个问题结束,又是一个新的问题提出:“干你们这一行的收入如何?”
“不算稳定。”陆悦声如实说,“不过您放心,我不贪图您儿子的钱,我比他有钱。”
王祐梅难得笑了。
她嘴巴微张,似乎还有话要问,但被司净祁无意打断了:“过来吃饭吧。”
餐桌上,司净祁已经将饭盛好,他与陆悦声坐一边,王祐梅则坐在两人的对面。
许久未见,他一时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脑海中只能搜罗出先前每次来都问的话:“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祐梅冷哼一声:“没什么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想必你今年的除夕又不回家,提前过来跟吃顿饭不行吗。”
司净祁讷讷地说:“可以。”
“复合多久了?”王祐梅看着他问。
但陆悦声明显先有反应,她嘴巴机械地咀嚼着,脑海里想的却全是她连两人分过手的事都知道。
看来在她去苏里后,两人确实见过一面。
司净祁坦诚地说:“还没复合。”
王祐梅抬眉,目光微偏,与陆悦声对视的那一刻,她提醒道:“不必顾虑我。”
陆悦声微笑道:“我不会的。”
餐桌上又陷入一片安静。
这次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再主动说话,是直到这顿饭快结束了,王祐梅放下筷子才终于打破这片沉默。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她起身拿上包要往外走,临到门口,她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句:“天冷了,记得多添点衣服。”
司净祁在她起身后也陪着起来,一路送她到门口,回道:“您也是。”
大门合上的那瞬,一回头,陆悦声在看他。
他过去坐下时,她支着下巴问道:“你和你母亲,说开了?”
其实在当时,司净祁并不知道说没说开。但就这一次的见面来看,或许谁都放下了。他坦白道:“我刚去苏里那会儿,除了律所的人,谁都没有告诉。所以她在突然得知情况的那几天很生气,甚至还跑去律所大闹了一场。我不得已回来了一趟,那天在家吃饭,头一回和我父母聊了很多。”
“其实在那时她还有些执拗。”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在回忆那日的场景,“但我想,或许是我父亲私下里又同她说了些话吧。”
所以他今天在看到王祐梅头一回这么好说话也很震惊。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他回苏里后,他的父亲司岭政思想虽然有些古板,但也不是不懂得变通,知道司净祁已经二十八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能处理,过度地去干涉他反倒会适得其反,僵化他与家里的关系。
那段时间恰好发生了陈美玉在网上控诉陆悦声的事,当时事情出现反转,人民日报还专门出了一篇针对原生家庭问题的文章。
司岭政看到后又和王祐梅聊了很多。后来在与司净祁没见面的日子里,她自己其实也想了很多,她本质就是倔,也害怕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她只有这一个孩子,总担心他在没有自己的帮助下,就会长歪,他的人生甚至会这不顺那不顺的,到头来她就白费一场。
她只在乎自己的成果,却从未考虑过一棵树的成长是否需要外力扶持。
再加上他越来越逆反的态度,让她迫不得已开始反思自己,默默关注他在苏里的那段时间,发现没有自己他一样过得很好时,她有过不甘,有过落寞,但还是选择了接受。
陆悦声替他高兴,脑袋里突然又蹦出一件事来,她疑惑道:“不过,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分手的事?”
“她一开始以为我是真被你怂恿私奔去了。”司净祁难为情地说,“本来不是很想解释的,但那段时间在工作交接,事情很多,心情也乱糟糟的,就没忍住说…”
陆悦声好奇地看着他:“说什么?”
“你儿子被甩了。”他耳根泛红,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的。
陆悦声笑出声来:“我当时不是说过了嘛,对外你可以说是你甩了我的。”
司净祁目光幽怨地看她:“大家又不是傻子,谁被谁甩,看状态就一目了然了。”
“我也没有甩人吧。”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和平分手不是吗?我记得某人应该是这么和高师兄说的。”
司净祁耳根又开始热,抿唇半天,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这个虾仁还挺好吃的,你多吃点。”
*
12月15号那天,苏里难得从凌晨开始就一直没再下雪。
但空气温度还很低,路边的雪都还没化,这个时候对陆悦声来说是最适合玩雪的,不用特地腾出一只手去撑伞。
于是当天傍晚,司净祁回来就见陆悦声蹲在小区楼下,背对着他在忙碌着。
这个场景恍然将他拉回了一年前,他与她还不算熟悉时,靠近她的瞬间,她递出了一个雪人。
他猜这一次的她应该也是在做同样的事,走近时,他手背在身后,冷不丁地说:“怎么有人大冬天不在家待着,又跑出来啊。”
听到声音,陆悦声立即回头去看他,那双圆圆的猫眼里满是笑意:“因为在等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