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江畔小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冬日天色本就暗，待望见前方城郭轮廓时，已是午时前后。那城城墙不高，城门上书着“沅阳”二字。

进了城，街道不甚宽阔，铺着青石板，被连绵湿气浸润得颜色深暗，两旁多是木楼，挑出的檐角挂着未化的薄霜。空气里除了水腥气，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腌菜与辣子混合的气息。

青衍随意选了一间临街的、看起来还算干净敞亮的小饭铺。店内客人不多，桌椅油亮，跑堂的是个手脚麻利的半大小子。两人寻了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三样本地常见的菜和一尾据说从江里新捕的鱼。

菜上得快，油重色浓，辣意鲜明。青衍执筷，每样略尝了一两箸便停了手，只是慢慢饮着杯中淡茶。

待那小二又上了一道汤羹退下后，墨漓悄悄将身子往青衍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师尊向来吃得清淡，今日这菜口味重了些。方才进城时，我瞧见有家糕点铺子，要不弟子去给您买些点心来？”

他话音未落，额头便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青衍收回手指，语气淡淡：“不必。”

墨漓捂着额头，眨了眨眼，这才想起，师尊早已辟谷多年，饮食于他本就可有可无。这些年来每日三餐同桌，不过是为了陪自己……

他将那点情绪压下，另起话头：“那……师尊，一会儿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