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第一次发现青衍睡着时,正坐在对面练字。放下笔,轻轻走过去,将书册从青衍手中抽出来,然后在身侧坐下,让青衍靠在自己肩上。青衍没有醒,只是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澈从书架后面转出来,看见这一幕,白了一眼,转身走了。
此后便成了惯例。青衍看书,墨漓守在一旁,见他睡着了,便悄悄挪过去让他靠着。有时候靠在肩上,有时候靠在胸口。
苏澈每次见了都要白一眼,受不了了还要来上一句“养徒弟还是养靠枕”,墨漓只当没听见。
青衍若到宵禁还未醒,墨漓便只好抱着他避开夜巡的弟子,回去休息。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苏澈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你就不能叫醒他?”“他自己不会走吗?”“你这样抱来抱去的像什么样子。”墨漓一概不理。苏澈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甩袖走了。第二日照样来万流阁,照样翻白眼,照样嘀咕,照样不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苏无垢带来了千屿的消息。
他来到万流阁顶层时,青衍正坐翻着书,墨漓在一旁研墨,苏澈靠在椅背上打着盹。苏无垢的脚步声不重,但青衍还是抬起头,循声望了过去。
苏澈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查到了?”
苏无垢在桌边坐下。
“照影那边去取叶小姐尸骨时,发现荷花池下不只一具尸骨。”
“仵作验过了,均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少女。”
苏澈沉默,青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将书合上了。
苏无垢继续说:“官府极其重视,严查之下,发现这些年卢长史时常强抢民女,且行漂没之举。凡货物出入,都以检查为由截留一部分,商人不得已出钱赎回货物或提前贿赂打点。还有私吞朝廷拨的工程款,以次充好,种种恶行。”
他顿了顿。
“经此一事,千屿已开始全面排查官员。”
顶层安静下来。
苏无垢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起身告辞。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衍已重新拿起书,墨漓在一旁研墨,苏澈也随手拿起一本书,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