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对他，也有这般温柔吗？

有的。他知道是有的。可那温柔里，总隔着一层什么。可方才院中的那个人，却轻易得到了另一种不带任何负累的亲近。

墨漓靠在墙上，闭上眼。

缘。

司缘。

……

苏澈和墨漓最终还是打起来了。大约是苏澈又嘴贱了一句，墨漓本就憋着火，顺手抄起院里落地的枯枝，劈头盖脸就朝苏澈抽了过去。

“哎——！你来真的！”苏澈险险避开，那枯枝擦着他耳廓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他一边后退一边嚷嚷，“我是你师伯！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墨漓不答，手腕一翻，枯枝挽了个剑花，又追了上去。

秋千上的两人闻声回头。沈砚知看见二人一个追一个逃，在院里穿梭，枯枝破空声与苏澈的惨叫此起彼伏。

沈砚知看了一会儿，默默转回身，换了个方向坐，青衍也跟着调整了坐姿，两人并肩，面向那场闹剧。

苏澈嘴上厉害，身法却滑溜。墨漓手中枯枝使得生风，却每每在即将沾到他衣角时被他闪开。苏澈闪出一段距离，趁机从袖中抽出惯用的符笔，凌空疾画，一道淡金色的符咒瞬息而成，朝墨漓飞去。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剑修了！”他喊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怨念。

墨漓侧身避开那道符咒，符光擦着他肩头掠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小团金光。他脚步不停，借力飞身而起，枯枝挟着破空之声，直劈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苏澈尖叫着，转身就跑。虽然看着狼狈，但他却总在墨漓即将追上时拉开距离，像遛狗一样，溜着墨漓满院子转圈。

青衍察觉到身边少年专注的视线，微微侧头：“想学？”

沈砚知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想！”

青衍笑了笑，往他那边倾了倾身，“让阿晏教你啊～”

沈砚知耳根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道：“已经很麻烦他了……”

青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廓，“都已经麻烦了，也不差这一下。”

院中两人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晏辞手持菜刀，从厨房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险些撞翻的水缸，冷冷开口：“你们两个，是想把我的院子拆了吗？”

苏澈闻声，立刻刹住脚步。墨漓却没来得及收势，一下将苏澈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扬起一片尘土。

晏辞看着地上灰扑扑的两团，“既然这么有力气，就都进来帮忙干活。”

于是，在晏辞的镇压下，苏澈和墨漓被迫休战，两人隔着灶台还要互相瞪几眼，晚饭因此格外早。

日落之前，饭菜已上了桌。

而院中，青衍与沈砚知相聊甚欢，沈砚知说起与晏辞初遇的经过，说到“狐狸报恩”时，青衍端忽然问：“你知道他是……”

他没说完，但沈砚知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青衍便放了心。既然已知情，他便开始一件一件抖落晏辞的陈年旧事。青衍语气平淡，内容却惊人，几乎要把晏辞的老底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