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尚華看似乖巧聽話,在韓舒恩眼裡卻是最不乖的病人,一刻也閒不下來,一有空就開始整理環境,還會自己煮飯吃。韓舒恩每次去找他都發現他在忙東忙西,明明只是一間小套房被他搞得生活味十足,像是住了好幾年似的。
「拜託你躺著好好休息,趕快好起來我才能狠狠□□啊!」韓舒恩說,在靠窗的沙發坐下,盧尚華立刻倒了水給他,還有附贈小餅乾呢!
「我感覺很好,一直躺著反而不舒服。」盧尚華說:「你很急著要我去幫你工作還錢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韓舒恩無奈地說:「你以前的Dom是把你當成僕人嗎?又要打掃又要煮飯的。」
「我不記得了。」盧尚華說,他的生活技能還在,但是過往和Dom相處的記憶都不復存在了。
「這樣也好,省得你還抓著過往的快樂回憶不放,以為人家對你很好。」韓舒恩說。
「可能他有自己的苦衷,不是故意要這樣對我的。」盧尚華說,也在沙發坐下,但仍和韓舒恩隔了半個人的距離,不敢過於親近。
「你啊,感覺委屈的話就表現出來,不用強迫自己還要笑,讓人看了很難過。」韓舒恩忍不住嘆氣,盧尚華像個小媳婦在旁服侍還要面帶微笑的模樣,令他莫名火大。
「對不起,我讓你生氣了嗎?」盧尚華說,趕緊道歉的模樣反而讓韓舒恩更加不爽。
「不要道歉,你難過的話就哭,生氣的話就大叫,這樣我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如果總是這樣不慍不火的樣子,我怎麼知道該怎樣安慰你?」韓舒恩說,伸手摸了摸盧尚華的頭。
盧尚華金色的頭髮蓬鬆柔軟,摸起來有種療癒感,韓舒恩老早就想把他凌亂的頭髮從他臉上撥開,看看他實則相當標緻的長相。
有別於高挑的身材,盧尚華的相貌顯得有些秀氣,甚至可以稱之為漂亮。韓舒恩懷疑盧尚華是故意遮住他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以免被人看透他的想法,讓他原本就已經極低的地位變得更加弱勢。韓舒恩倒覺得這是個好用的武器,假使他能學會使用眼神震懾人,應該可以輕易嚇倒人。
假使把他養胖一點,他的五官應該會更加立體好看,韓舒恩的思緒亂飄了一陣,回過神來發現盧尚華的表情越來越糾結,彷彿想哭卻哭不出來,想要發怒卻又不知該從何做起,結果就是退縮回他自己的舒適圈,避開了韓舒恩的撫摸。
「不喜歡嗎?」韓舒恩問。
「沒有。」盧尚華說,他並不討厭韓舒恩的觸碰,只是覺得他有些咄咄逼人,令他難以回應。
「討厭的話可以說討厭。」韓舒恩說,盧尚華躲開的模樣像是尚未相信人的流浪貓,稍微覺得親近一點,只要一件小事便又會讓他退回原本的位置,躲得讓人想摸也摸不到。
「沒有討厭。」盧尚華說,有些欲言又止,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問:「你要當我的Dom嗎?」
韓舒恩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啞口無言的感覺,就像睡過一次就被要求結婚似的,只不過他們連手都沒碰過呢。
「果然不行吧。」盧尚華說,尷尬地笑了笑:「是我誤會了,你應該對誰都這麼溫柔親切,對我這個什麼都不會的Sub不可能會看得上眼。」
「沒那回事,況且你不需要急著找Dom,多花一點時間找個對你好的,就算沒有也無所謂,你自己也能過得很好的。」韓舒恩說,好像在跟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講話,深怕盧尚華一不小心又走錯路了。
「但是Sub都需要Dom,沒辦法獨自存活的。」盧尚華說,看到他真誠的模樣讓韓舒恩都不好意思太用力吐槽他了。
「這些到底是誰教你的?」韓舒恩問,忍著不發火以免把盧尚華嚇得更不敢對他暢所欲言。
「我之前的Dom。」盧尚華說,雖然不記得那個人,但他灌輸的觀念一點都沒忘。
「別聽那個爛人的話,以後聽我的就好。」韓舒恩說,巴不得立刻把盧尚華前任Dom找出來倒吊起來好好折磨。
「可是……」盧尚華猶豫地說。
「怎麼了?在想什麼就直接說吧。」韓舒恩說。
「你不是我的Dom,我還能留在你身邊嗎?」盧尚華問。
韓舒恩沒想到盧尚華能讓他在短時間內語塞兩次,而且還能讓他不生氣,甚至覺得他有點可愛,韓舒恩不確定是盧尚華確實有些獨特還是自己的腦袋發生異常了。
「當然可以,在你想離開之前想要待多久都可以。」
蔣若亞待在韓舒恩身邊超過十年了,他只要皺個眉頭蔣若亞就知道他哪裡不對勁。這天蔣若亞在他面前作業務報告,唱了十幾分鐘獨角戲得不到一點回應,便乾脆放下了手上的資料,站在不動也不講話,看看韓舒恩要多久才會注意到他。
「你怎麼了?口渴要喝水嗎?」韓舒恩感覺到蔣若亞如背景音樂的說話聲音停了下來,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五分鐘,有點嚴重。」蔣若亞說:「您在煩惱什麼?需要我幫您解決嗎?」
「若亞,你老實說,身為Sub跟著我工作的感覺如何?」韓舒恩問,苦惱的模樣讓蔣若亞不禁皺起眉頭。
「您撿回家的Sub想要在您手下工作嗎?」蔣若亞的迅速腦筋轉了一圈,得出如此的結論。
「你的腦筋轉得太快了,不過確實是他的事。」韓舒恩說,被說中心事有些不甘心:「乾脆把他交給你,由你來多教教他,他被先前的Dom PUA得太嚴重,一點自尊都沒有。」
「您想要把他帶在身邊,還是替他討回公道?」蔣若亞問。
「都要。」韓舒恩說,滿意地露出笑容,有個能讀他的心的得力助手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