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赵濯池堵在走廊时,林拙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或者,这人就是在玩他。
“跑什么,”alpha双手抱胸,正好拦住他的去路,“见我跟撞鬼似的。”
林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而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拙发现有人偷偷地看,然后又飞快移开目光。
毕竟是赵濯池,连只会埋头读书的林拙都听过这个名字。
s级alpha,独子,继承人。
几个词叠在一起,就是一个所有人够不着的位置,更是林拙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不懂,为什么赵濯池会找上自己。
“没有。”林拙垂着眼睛,声音放的很轻,听起来很顺从。
“没跑?” 头顶传来一声失笑,“还是没表现得像见了鬼。”
“...都没有。”
林拙盯着自己的鞋尖,赵濯池的声音继续响起:“林拙,你以前收拾书包都很慢的,最近却一下课就准备走人。前天,你明明看见了我,却还是进厕所躲了十分钟。”
“还是,那次你带着颈环——”
“我没有。”被对方的话牵引到一处刻意被忽略的记忆,林拙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还在往后躲,但后背已经贴紧了墙,退无可退后只能面露难色地说:“你...别说了。”
对方微缩着肩,本来就比alpha矮半个头,赵濯池目光下觑,将林拙整个人的紧绷看在眼里。
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赵濯池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但依旧没有放林拙走的打算:“一直往后躲,我身上有信息素?熏到你了?”
听到后,林拙眼睫立刻颤了颤。
信息素,alpha有,omega有,但beta没有。
林拙是beta,没有腺体,甚至闻不到信息素。
林拙继续生硬重复:“没有。”
按理说像林拙这样木讷的人,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种,就算是找茬的人都该觉得无趣了。赵濯池却不,偏偏对他产生了兴趣。
“除了没有,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赵濯池的声音忽然近了些,林拙从余光里瞟到alpha解开一颗纽扣的衣领,下意识循声抬头,他才发现两人又离得太近了。
这个距离,林拙闻到赵濯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但不是信息素,beta闻不到这个。林拙觉得它应该是残留在衣服上的某种洗涤剂的香气,清冽的,虽然闻不出是什么,但很好闻。
alpha一直在看他,察觉到自己跑神的林拙飞快眨了眨眼,轻声问:“你要听什么?”说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林拙只能祈祷上课铃快些响起。
果不其然,当赵濯池鼻子里轻轻逸出一声笑时,林拙脑子里的那根弦“噔”一下就绷直了。
赵濯池直起腰:“那跟我说句明天见吧。”
“明天...见?”林拙的嘴比脑子要快。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话地复读完了,因此只来得及在尾音转个往上爬的调。
这下看都不敢看赵濯池了,怕对方继续露出什么让他羞愧的表情来。
因此只有赵濯池的声音:“明天见。”
对方走得潇洒,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而林拙站在原地,心跳被搞得乱七八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再后来视野里的光线变了,窗外的天忽然变得迷蒙,陷入一轮模糊光影的黑色。
林拙指尖一空,手心攥着的袖口突兀地没了,他愣了一下,随后睁开眼。
世界从一片黑茫茫里慢慢析出轮廓,有一道飘晃且蒙蒙亮的缝,是没拉好的窗帘漏进来睡前的月光,隔着纱织成灰白色。林拙困顿地揉了揉眼,随后翻了个身,他继续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场景变了,林拙在室外训练场的某一片树荫下站着。
他出了汗,体能也消耗了不少,林拙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会,于是站在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这片树荫就很好,周围都没有人,也可以让他少承受些目光的打量。
额头冒着汗珠,发尾也被打湿了几簇,林拙摸了摸后颈上,不同于皮肤触感的抑制贴,对着发翘的边缘重新按了按。
beta没有发情期也没有易感期,因此不需要用抑制贴,这是林拙第一次用,不止浸了汗,再加上他已经贴了两天,汗沤着的那一小块变得又黏又刺,终于——痒意开始从抑制贴底下往外爬。
就在林拙试图隔着抑制贴挠发痒的地方时,身后冷不丁传来某人玩味的声音,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林拙,真把自己当omega了。”
这句话揶揄的意味太过明显,就连迟钝的林拙都能理解,他连忙捂住后颈,惊讶地看向赵濯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