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合适。”beta终于憋出一句。
原来纠结了半天是在顾虑自己的身份。赵濯池不再揽着林拙的腰,而是拍了拍他脑袋:“是周琢的堂哥,在近郊区弄了个俱乐部,让过去捧捧场,不是你想的那种很重要的场合。”
周琢是赵濯池同班同学,徐冉听跟他提过,两人似乎从小就认识了。
“哦。”虽然还是有些局促,但林拙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人到了就行。”
说完后赵濯池双手抱在胸前,终于不阻拦林拙离开了。而beta则像一条终于被放回水里的鱼,不欢腾,但从手里溜得飞快。
卷子一捞,人就没影了。
“林拙,怎么感觉你去了好长时间。”刚回到座位,徐冉听就凑过来说。
徐冉听是omega,她是林拙见过的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人。徐冉听身上有种明媚的漂亮,性格大方活泼,是少数不会因为林拙的普通就把他晾在一边的人。
林拙能站在这所学校里,靠的是成绩单上的那排数字,所以才会被破格录取。这里多的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孩子,他们依仗的,甚至只需要一个姓氏。但林拙的资本,从头到尾,就只有那排数字。
所以林拙有时候也会庆幸,虽然一些困苦降临在他的家庭,但至少,他还有可以依仗的东西。那对旁人来说无关痛痒的成绩单,就是林拙手里唯一能攥住的东西。
他把它当做一种出路,也仅仅是希望奶奶以后不再那么辛苦。
林拙顿了顿,垂着眸胡乱想了个理由:“老师让我帮她做了些别的事。”
“哦哦,我来帮你发吧。”
上课,写作业,时间转瞬即逝。林拙再抬头时,下课铃响了,走廊里瞬间嘈杂起来。
怕赵濯池等,林拙这次收拾得很快,因为alpha的班级就在他隔壁,林拙很快看见了对方。
余晖斜洒,赵濯池倚着墙,半边身子便被笼进光里,那一层浅浅的金色,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淡。alpha的神情也淡淡的,垂着眼,但任谁看都知道他在等人。
他等的那个人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林拙眯了眯眼,歪头躲过光的痕迹:“赵濯池,我好了。”
“这次挺快。”
赵濯池颔首,然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司机刚好抵达校门口,林拙站在这辆私家车前问:“周琢不跟我们一起吗?”
等司机打开车门,赵濯池很快坐进去,等林拙也跟着进来后,他才说:“周琢载着骆丰黎他们。”
林拙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是在一起玩的。只不过,自从答应跟赵濯池谈恋爱后,骆丰黎就很少跟赵濯池一块出现了。
其实,他很不想见到骆丰黎。
但林拙没有告诉身边的alpha,他只是安静下来,专心看着被车窗切成流动片段的街景。
而赵濯池倚在真皮座椅里,目光有几秒落在beta侧脸上,随后移开,没什么表情。
天色发昏时,私家车缓缓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绿植,然后驶入一条幽静的岔路,林拙很快听见流水哗啦的声音,是一座浅米色石材砌成的喷泉池。车子很快绕过喷泉池,最终停在了铺着红毯的大门正前方。
“书包留在车上。”看着要将书包也背下去的beta,赵濯池伸手勾住带子。
“哦。”林拙十分顺从。
两人下车后很快有经理前来接待,毕恭毕敬地:“请问您是赵濯池先生吧?”
确认alpha的身份后,两人被引着去往最顶层的贵宾室,林拙没太有方向感,于是低头做赵濯池的跟屁虫,他走他就走,他停他就停,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接待推开那扇沉沉的雕花木门,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伴随着喧闹声,看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林拙跟着走进去,脚踩在了很厚实的地毯上面,空气里萦绕着极淡的定制香薰的味道。
“来了。”先打招呼的是周琢,他坐在Minotti里,这会儿刚熄灭手机屏,“我哥去接待其他客人了,这里让我做主。”
脱掉的外套随手仍在沙发上,赵濯池轻笑一声:“你能做什么主?”
“Whisky还是Rum?”周琢给出了答案。
交谈间赵濯池已经坐进沙发里,侍者走过来,把酒单放在他手边。
然后周琢看了看好友身边那略显拘谨的beta。
“林拙,有什么想喝的吗?”
林拙受宠若惊,很快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我喝水就可以了。”
周琢没说什么,对他笑了笑。
虽然跟周琢接触的不多,但不妨碍林拙觉得对方是那种教养极好的alpha,妥帖、周到,礼貌的边界在那儿,谈不上热情,却也感受不到冷落。
这时,赵濯池开口:“给他杯果汁。”
“好的。”侍者微微躬身,把酒单带走了。
林拙双腿并着,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贵宾室里的沙发很软,林拙坐上去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背。后来觉得应该没人注意他,才慢慢放松后背,靠了下去。
贵宾室里除了主厅,还有一个侧厅,一间休息室。林拙听见侧厅里有声音传来,清脆短促,一颗接一颗,像是有人在里面打台球。
才留意到侧厅的动静,就有人从那里面走出来,听不见脚步声,但林拙瞥到了侧影,似乎有一点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就直接拎着球杆,从灯光偏暗的一隅走到他们面前。
“濯池,你怎么没提前——”先是没注意坐在这里的beta,无意睇了林拙一眼,弄懂了alpha没提前走的原因。
那人把话头掐了重新道:“要不要打把球,我现在手感火热。”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林拙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脸上刮过去。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
是骆丰黎。
那个让他戴颈环,故意招惹他,然后又跟他告白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