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拙如约坐在了综合教室里。
四周只有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愈是此起彼伏,愈衬得整间教室安静如夜。
有了赵濯池的帮助,林拙还是决定参加数科竞赛,毕竟他当初也是因为感兴趣才报名的。
小集训的时间是在放学后,参加不同学科的同学,则根据负责人老师调出来的课表去上课。
林拙只报了两个,且都是他最拿手的。因此,即使集训节奏很快,beta也不急不躁,在一众学生里显得各位游刃有余。
既然要参加,就应该该认真对待,所以便利店那边,林拙请了两周的假。
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仅爽快答应了,还在电话里预祝他取得个好名次。
小集训结束后,踩着洒了一地的灯光,林拙跟林鹿结伴朝校门走去。
“刷题把我压力都刷大了,”眉头轻微收紧,omega有些烦恼地说,“我昨晚还做梦了,你能猜到我在梦里做了什么吗?”
林拙动用了塞满着解析几何与代数符号的脑壳,想了想:“在做题吗?”
“感觉自己已经连轴转好几天了,希望今晚可以被放过。”林鹿叹了口气,眼睑下似乎真有着淡淡的青色。
“嗯。”林拙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
“按往届惯例,省级的高中数学联赛下学期就开始了,我还跟家里人打了赌,一定能获得省一等奖的。”omega想起来后,又是温然一叹:“市级的就有些吃不消了。”
林拙舔了舔嘴唇,开始搜肠刮肚,笨拙地安慰起对方。
“下学期还有些远吧,先把市级竞赛考好...以后就有经验了。”
“你说的也对,但我感觉你就没有焦虑。”
听到林鹿的话,一旁的beta垂下眼,神情默然。
纤长的睫毛缓缓颤着,林拙的目光追在自己脚尖,脚下的影子一步叠一步,好似他的心事,在冷白的灯光下被剖开,头顶如悬光,而心事的阴影一重又一重。
他缓慢地说:“可能我习惯的比较快吧。”
就像第一次牵着奶奶的手,害怕地在医院里来回穿梭。
第一次不知所措地给奶奶办理住院,交钱、取药。
再到后来,林拙找各种兼职来维持两人的生活。
那是一段不轻松的时光,压在少年瘦弱的肩头,以至于内心将它们的发生刻意淡化,每每回想时,只剩下默剧似的画面。
反而学习对于林拙来说真的很轻松了,这是他完全够得着的东西,只要肯努力,就会得到回报。
但生活不像做题那样简单。
看着林拙安静的侧脸,林鹿忽然想起之前校内的传言。
一个家境困难的beta,靠优异成绩被蔚蓝联合学院破格录取,性格沉闷内敛,却在某天戴上了omega专用的颈环。
即使被同学议论着,他也没有解释过一个字。
于是,又被同学们贴上了一个“古怪”的标签。
最开始林鹿对他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但议论听多了,他便也跟着那样觉得,或许确实如此吧。但真正接触后,omega从心底里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描述不准,感觉林拙就像是一株拼尽全力在荒芜地里生长的植物,不曾因离不开那里而抱怨,反而努力扎着根,拼命生长,看似沉闷木讷,其实,用坚韧形容更妥帖。
因为林拙在用他的方式,对抗着什么。
......
omega很快露出善意的笑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呀。”
在校门口跟林鹿道别后,林拙独自朝下坡走去。
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几天夜路,由于平时上课和小集训的缘故,他跟赵濯池几乎没见面,说话也很少。
某日下午,临近上课时,林拙的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把正在算的题做完后,btea才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发消息的人果然是他。
赵濯池:晚上在校门口等着,先别离开。
林拙回他:有事情吗?
对方回得很快,大概正在看手机。
赵濯池:先保密。
林拙盯着那三个字,不由得好奇起来。
九点,小集训结束,林拙果真在校门口看见了那辆等待着的黑色轿车。
他在后车门前站定,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敲下,车窗就缓缓落了下来。
通过车窗,隐约看见alpha在扶手触控屏上点了一下,车顶灯变得更亮了,柔和地洒在赵濯池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脸部轮廓。
赵濯池抬了下眉,示意beta进来。
刚坐下后,林拙鼻翼微动,似乎闻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香味。
他轻轻地、飞快地又嗅了下。
这时,安静的轿车内响起一声短促而轻的笑。
林拙转头,对方正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笑过的痕迹。
赵濯池夸他:“鼻子这么灵,能闻出是什么吗?”
“闻不出来。”
随后,赵濯池从司机手里接过保温饭盒,递给beta:“自己打开看看。”
林拙的神情从平静变得些许惊讶,打开最上面一层,顿时奶香味铺面。
几个奶黄包整齐地摆在里面,但看着要比他以前吃过的胖一圈。
下面两层则是一些其他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