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拉得笔直,同时也透着一种松弛的韧劲。林拙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几日训练下来,那肤色竟也深了不少。
几声枪响后,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更浓了。
林拙看不到赵濯池的射击成绩,但从周围人些许惊讶的表情中,不难猜出他的表现相当出色。
林拙刚想悄悄收回目光,摘掉护目镜的赵濯池已经望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接着,他见对方将手比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晚上一概不安排训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被允许离开训练基地。
吃过饭后,几乎所有人都躺在宿舍里。林拙拿着电话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门,面朝着窗户,月色浅浅地洒在他脸上。
那边很快接通了他的电话。
林拙轻声问:“你下午是有事找我吗?”
赵濯池说:“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林拙宿舍后面有一座人工湖,湖的周围栽种着许多树木。夜色罩下一片黑纱,笼在树顶,显得格外幽静。
林拙离得近,在楼下捕捉到赵濯池的身影后,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此时月色皎皎,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投入秋夜,投入,以及前后掠过的两人的倒影。
两人步入树林里,周遭无人,林拙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指尖抚过林拙的脸颊,赵濯池说道:“怎么紧张成这样?”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我们什么也不做。”赵濯池唇角微扬,垂眸问:“对吗?”
林拙很快点头,可还是往里面走了走。
“赵濯池,我们坐下说话吧。”他的双腿仍泛着酸痛。
林拙抱着膝盖,背靠树干,席地而坐。赵濯池挨着他坐下,脑袋一歪,枕在林拙肩膀上。
头顶的树叶密密匝匝,林拙仰头望了会儿缝隙间漏下来的星光,才轻声问:“现在也很累吗?”
“是啊,很累。”
赵濯池动了下,侧过身,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去。脸深埋进林拙的颈窝里,唇瓣轻轻蹭了下颈侧,忽然吮了一下。
林拙身体一僵。
还说自己很累,可林拙现在觉得他这副模样,又像是假的。为了骗他的心软。
他抿着唇,低声道:“赵濯池。”
搭在腰间的胳膊收紧,赵濯池凑到他耳边说:“不重,没留下痕迹。”
“我听说综合评分高的人会被军校重点考察。”林拙想了想问:“你以后要报什么专业呢?但无论学什么,最后都要继承家业吧。”
对方没有接着说话。
林拙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赵濯池后来也看向他,忽然笑道:“怎么,已经想着帮男朋友打理家业了?”
林拙脸上一烧,立刻睁大了双眼。
对方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脸庞,暧昧的气息难以遮掩,令他喉咙发紧,一阵羞意在胸口翻腾。
“不、不是的。”他磕磕巴巴地说:“没有想...我就是随口一提。”
赵濯池咬了下他的耳尖,故意混淆道:“嗯,到时候赚的钱都给你花。”
“赵濯池!”
林拙羞得直推他的脸。
然后那低笑声都闷在了林拙的掌心里。
军训的最后两天,所有班级都要进行一场攻防赛,对垒双方由抽签决定,上场的学生也是随机抽取的。
2班抽中了3班。
林拙和赵濯池都在参赛名单里。
2班是攻方,3班为守方,其中攻方的获胜条件是:守方“首脑”被击毙,或其余成员全数被击倒。
他们均使用激光模拟枪,穿戴感应装备,以及反馈耳麦。
林拙蹑手蹑脚地贴着楼梯转角的墙壁,呼吸略显急促,耳膜里全然鼓动着自己的心跳声。
队友们喘着粗气,紧随其后地跟了上来。一群人拼死拼活,好不容易闯入废楼内部,清点人数时才发现,他们竟只剩下三人。
而且,林拙的血量也岌岌可危。
耳麦播报他的血量已降至14%,这意味着,他的这点血量,随便再挨一枪就出局了。
“我快扛不住了。”
林拙将情况告诉队友们。
邹序低声道:“他们那边还剩几人?估计也跟咱们差不多。”
另一人紧跟着说:“直接冲上去干就完了呗。”
时间紧迫,林拙飞快思考着。
先前在楼外,他曾从二楼某间房间的窗口瞥见赵濯池一闪而过的身影。
接着他们就开始从外面进攻,赵濯池应该没时间转移位置,他还在那间房。
想到这儿,林拙转头说:“我大概知道首脑在什么位置,我冲在前面,你们给我封烟。”
邹涣皱了下眉:“你想直接送命?”
林拙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他的血量本就不多了。
“封烟时我来干扰对方,让他们都攻击我,我再给你们报点。”
冯元厉精神一振:“然后我跟邹涣借着浓烟掩护,直接朝对方首脑扫射一通!”
“是这样的。”林拙颔首。
邹涣闭了下眼:“这也太刺激了吧。”
林拙很轻地笑了下,说:“希望我们可以做到。”
烟雾瓶在地面弹了一下,随着瓶口“噗”的一声闷响,浓密的灰白色烟粒霎时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烟雾弥漫前,林拙撞上赵濯池的视线。
他喊道:“近窗处,两点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