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动,眼底映着一片淡淡的荧光。林拙神情专注,不时停下来翻阅资料。
直到耳边响起一阵铃声。
视线还停在电脑屏幕上,他没看是谁,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我下课了,现在需要回宿舍放东西。”肖艇那头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很杂:“大概二十五分钟,校门口见如何?”
“好。”
站在校门口,林拙大概等了七八分钟,一眼望去仍不见人影。这时,肖艇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你已经到校门口了吗?”语气里满是歉意。
“出什么事了吗?”林拙问。
“刚才被社团里的人拉过去处理了一件事,有些着急,我就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肖艇解释道,“我现在马上过去。”
“没事的,我刚到没多久。”
挂断了电话,林拙干脆找了长椅坐下来。几分钟后,他从来往的人群里发现了那一头明晃晃的银发。
肖艇是跑着过来的,他停在林拙身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说:“抱歉啊,让你等了一会儿。”
“也不用这么急的。”林拙没放在心上,问他:“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我们赶紧走吧,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牛。”
饱餐一顿后,两人在商场里逛了逛。陪肖艇去耳机店转了一圈,林拙对这些电子品牌不太熟悉,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没有肖艇特别喜欢的耳机,两人看完便决定打道回府。
踩着深沉的夜色,林拙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进门前,林拙摸了下肚子,觉得自己还是吃得有些撑了。应该买点消食片的,可惜他已经回来了,吃饱喝足后,懒惰成功占据上风。
先把灯打开,林拙坐到床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来了?”怀特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嗯,电影精彩吗?”林拙冲着楼梯口说,他提了下音量,确保对方能听见。
“你错过了世界上最精彩的电影,还有一顿美味的炸鸡套餐!”
看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林拙笑了笑,没再管他。
洗漱完,林拙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已经有一条消息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肖艇:今晚吃得怎么样?
被他一提,那些色香犹在的佳肴,仿佛仍在眼前。
林拙回味了一下:很好吃,谢谢你请客。
肖艇:不客气。
林拙盯着他发过来的消息,似乎出了会儿神,随后像平常一样退出了聊天界面。
冬天来得很快,在林拙没怎么察觉的时候,大雪便降临了。寒风刺骨,在校园里肆无忌惮地吹着,尘风都好似成为一柄钝剑,扫在脸上,像是被刮擦了。
随着课程难度的日渐深入,林拙不得不让自己泡在图书馆里,查阅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论文、学术专著等。专业名词的解释也极为深奥,他只好先翻译一遍,再按自己的理解复述出来。
等到期末考试周,图书馆的人直接爆满,抢座位都成了一种技术活。林拙便在宿舍复习,而怀特为了不挂科,也终于逼迫自己加入大部队。
咖啡几乎不离手,怀特见林拙一次,便问他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考试周结束,学校在十二月底放了假。
林拙送肖艇去机场的路上,肖艇忍不住问:“你真的想好了,不回国?”
“不回去了。”林拙表情很淡,帮他推着一只装满当地特产的行李箱。
肖艇随口说道:“过年也不回去啊?总该见见家里人吧。”
林拙顿了下,缓缓说:“我现在一个人。”
肖艇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抱歉啊,我不了解你家的情况。”
林拙摇了摇头,让他别紧自责:“没关系,我也没跟你提过。”
肖艇不知该说什么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拙主动岔开话题:“你要回E市?”
肖艇点头:“上高中那会儿,我们一家在A市租房子住,我留学后,他们就搬回去了。”
两人最后在安检口前告别。
林拙说:“那一路平安。”
肖艇朝他挥了挥手:“开学见。”
见对方的身影混进人潮,林拙便离开了。他回到宿舍着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琼斯太太的公寓。
怀特知道林拙假期不回国,便问他要不要参加跨年派对。林拙推拒了,随便找了个理由。
临近跨年的那几夜,节庆的氛围特别浓厚,林拙没有外出,安静地待在公寓里。
零点一到,就连紧闭的窗户也无法隔绝街道上的欢呼雀跃。人声沸腾,烟花准时在空中炸开,光芒与硝烟一同弥漫进深沉的夜色,仿佛细云,是人造的片刻晴空。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绚烂的烟火在他脸上留下同样的色彩。
他抬了抬头,见外面隐约有雪花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