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知道自己这话，肯定会让墨璟生疑，但他本来就不愿再多瞒他。再者，如果真要进去幻域之中取那碎片，没有墨璟相助，根本无法成事。

“是！”沈方愈点了点头，“我不慎被卷入那幻域之中，里头除了魔气，就只有一只巨大血眼。我在里头飘浮许久，直到无意中来到结界相交之处，这才有幸出来。正是那一处，我觉察到特殊的力量。那股力量，与冥狱之中感受到的上古结界之力，十分相似，应该就是杵魔杵碎片才有的气息。”

墨璟沉吟片刻：“你既感应到这股力量，那无论是与不是，我们都必须去一趟。”

沈方愈抬起手来，掌心光芒流转，那枚七幻灵蕴珠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沈方愈道：“若非有它护持，我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对了，在里头我确实吸了不少魔气，也亏得有它。”

墨璟接过灵蕴珠，指腹轻轻抚过珠身：“这珠子确实可以净化魔气，不过，我倒是不知，它竟有穿梭空间之能。”

“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可除此之外，我身上并无其它神物，”沈方愈目光停留在这珠子上，“本来应该将珠子还给墨七，不过我还得靠着它再进那幻域一回。只是，这珠子只有一枚，我们却是两人，到时候该如何进去？”

墨璟笑了笑道：“你也未免太小看本君了，本君想要进去，又何需这珠子？”

沈方愈：“……”

行吧！

果然是神族，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哪是他一介小小鬼差能揣测？

墨璟将珠子又放回沈方愈的手心：“你收好！若非有它，就你吸入的那些魔气，怕当时便已入魔了。”

“另外，”墨璟略微停顿，又补充道，“我发现你的修为如今有很大的突破，且与你吸入的那些魔气脱不开干系。你并非魔修，却能借助魔气修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方愈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墨璟又道：你也不必告诉我，你究竟有何奇遇。只是你千万要记得，修炼之事越是往上走，越是凶险，不可太过贪图。”

沈方愈一怔。

墨璟此言听着十分耳熟，突然想起来，萧清莫从前也与他说过类似的话。

看来，墨璟虽未看到了他在幻域中发生的一切，但却对他身体的变化了如掌指。

“明白了。”沈方愈收起了珠子，又问，“墨七……还好吧？”

“你说那具白泽的身体？它自然没事。”墨璟看着他，又道，“你在幻域中还发生了何事？都说与我听。”

墨璟这样一问，他立即想起那个名唤魅娘的女鬼来。

“……我猜，她极有可能是修罗族血脉。”沈方愈将此事来龙去脉告诉墨璟，见墨璟眼神一凛，似乎陷入沉思。

“有此天赋的，确实只有修罗族。”墨璟缓声说道，神色复杂，“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此族血脉留存。”

沈方愈见他反应异样，并非寻常那般波澜不惊，不禁心生疑惑，犹豫片刻才问：“神君……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何止？”墨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制体内某种躁动，“我这条命，便是拜修罗所赐。”

沈方愈难掩意外。

那个曾介入墨璟生死因果之人，竟是修罗族？

“我能随意出入幻域，也并非因我是神族。”墨璟仍闭着眼，声音低沉沙哑，“只因体内被种下了‘修罗之息’，这才得了他们一族的天赋。”

修罗之息？

沈方愈虽对此知之甚少，但也听出这绝非寻常之物。能救神族性命，还能赋予血脉天赋，必是极其要紧的东西。

墨璟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这一缕修罗之息虽救了我，却也折磨了我几千年。它始终无法与我真正融合，反倒日夜啃噬我的神魂。我时常闭关，不光是为了修炼，也是为了压制这股力量带来的剧痛。”

沈方愈惊讶地看向他，眼神复杂。

关于闭关的原因，墨璟从前并未跟他提过，他觉得是墨璟的私隐，也从未开口问他。想来，多少也是觉得，二人关系还没到这个份上。

自己有许多事瞒着墨璟，墨璟亦有很多秘密未曾告诉他。

上一回，墨璟难得提到自己的过往，但其实也没有说得太清楚。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居然主动开口，又解了自己心头一道疑惑。

墨璟看向他，笑了笑：“怎么，很意外？”

“确实有些意外。”沈方愈缓缓开口，眼神中带了几分动容，“只是想起你时常闭关，想来那修罗之息，定是让你十分煎熬。”他伸出手来，握住墨璟的手，浅笑道：“难怪上回你说，要找到这个‘救命恩人’，却要杀了他。”

墨璟也想起了此事，露出古怪神情：“若真是能寻到他，定然不会让他好过。”

墨璟这样子，说恨又不是。

沈方愈有些看不穿他。

他提到那人时，神情与从前皆是不同。虽然他嘴上说的厉害，但沈方愈是不相信，他真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起什么杀心。

“你……能找到他么？”

“说笑罢了，”墨璟敛起了神色，目光变得沉郁且深远，“都死了三千年，白骨也成了灰，怕是连魂魄都消散了。又何处去寻？”

沈方愈不知说什么好，只静静看着他。

墨璟沉默了片刻，似乎放下了纠结，淡淡道：“其实你也不必同情我，凡事皆有代价。本君能活下来，本就是逆天改命，哪有这么轻松就能过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