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方才表面上是“拷打”魅娘,实际上是将灵力在魅娘的灵力游走一遍,主要是想探探魅娘的虚实。没想到,就是这般接触,魅娘也很快觉察到了他修为的变化。
这魅娘,果然不容小觑。
“少说些没用的,”沈方愈收回手,神色淡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仙长想问什么?”魅娘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仍是一付慵懒姿态。
他先是问了一些有关幽冥宗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早从苏铮或者别处知晓。问她也不过是看她说不说实话。这魅娘对幽冥宗的问题,似乎并无隐瞒之意,所说的内容,跟沈方愈所了解的,并无太多出入。
据这魅娘所言,她跟幽冥宗之间,完全是利益合作的关系,并且还在言语中暗示,只要沈方愈肯放过她,她一样可以为沈方愈所用,反过来对付幽冥宗。
沈方愈并非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此人太过危险,而且心眼太多,恐怕不是那么好利用。
一切皆须得小心为上。
沈方愈的问题渐渐深入了起来,围绕着临渊城,还有他最想了解的血月幻域。
“血月幻域里究竟有什么?”沈方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魅娘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呵气如兰:“你不是进去过么?怎地还要问我来?”
沈方愈冷冷道:“你怎知我进去了,而不是运气好,在空间缝隙中存活?”
“那自然是——”魅娘压低了声音,“眼睛告诉我的!”
“眼睛?”沈方愈蹙紧了眉头,立即反应过来,“你是指,那只血眼?!”
魅娘却没有回答,捂嘴轻笑,勾着媚眼看他:“你都问了奴家这么多问题,也让奴家插口问上一两句可好?说起来,奴家倒是十分好奇,你究竟为何也有穿梭之间之能?且能在那等凶险之地存活,历来只有我修罗一族的本事。难不成,你与我族……有什么渊源?”
她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沈方愈:“可否让奴家,再探一探……”
沈方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探我?你还真是搞不清楚现下的状况。”
魅娘见他这般说,只轻叹一声。
沈方愈心知自己之所以能脱困,全仗着体内那颗七幻灵蕴珠,与什么血脉毫无干系,但他也无意点破。
沈方愈追问道:“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魅娘懒懒地应道:“它既是眼,自然能看到一切。只不过,血眼并不会说话,只是会传递出一些讯息罢了。”
“如何传递?”
“此为我族之天赋,很难解释清楚。”
沈方愈发现,话越问下去,魅娘的回答越发含糊其辞。
不过,对于这血眼,沈方愈觉得早晚能查探清楚,即使现在魅娘告诉他一些信息,他也并不见得就会相信。
他干脆换了下一个问题:“修罗一族除了你们这几人外,如今世上还有多少存留?”
“这个么……”魅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奴家哪里知晓?奴家也不过只是几百年的小修罢了。即使是奴家这一支,也早已血脉不纯。至于旁的,天地之大,或许隐于市井,或许早已化为枯骨了罢!”
“你这一支是哪支?你们修罗一族,共有几支?”
“奴家呀,是修罗一族里的夜鬼修罗。仙长可曾听过?”
“别废话,继续。”
“仙长还真是凶呢……比我们一族的煞鬼修罗都要凶多了!”魅娘捂着胸口,悠??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族呀,原本有八支。鬼部三支,人部两支,妖部两支,还有一支,则是天尊修罗。如今么,也不知还余下多少了……”
沈方愈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魅娘要么就扯起仙魔大战前的历史来,要么就一问三不知。
沈方愈心中了然。这触及到了修罗族的核心秘密,她果然不肯说。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查清临渊城的阴谋,毁去血月幻域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拿到伏魔杵碎片。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危险,但若运用得当,未尝不是一把好用的刀。
既然她忌惮自己“可能”的血脉身份,又与幽冥宗只是利益合作,那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沈方愈直视着魅娘的双眼:“幽冥宗在临渊城已是强弩之末,你与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才能活得更久。”
魅娘娇媚一笑,眼波流转:“仙长想如何,奴家便如何。”
“与我合作。”沈方愈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可保你性命无忧。而你,只需听我号令,带我找到血月幻域真正的核心。”
魅娘噗嗤一笑道:“奴家一早便说了,愿为仙长小犬马之劳。不知仙长,可信得过奴家这一颗真心?”
沈方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他伸出手来,手上已多了一枚黑色的丹药。
“真心这东西,光靠嘴说没用。”他声音淡漠,眼睛一直盯着魅娘,“你知道该怎么证明。”
魅娘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只能咬牙接过丹药,仰头吞下。
不多时,她的肚子开始绞痛起来。
“你给我服下的是什么东西?”她面色变得青白,斗大的汗珠从脸颊流下。
沈方愈勾了勾唇角:“那自然是……无解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