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可知,你手中拿的弓,是我送给殿下的。”
曲绍之只有对萧珍,才有那副温柔的模样,他一看见陆今安便恼火,心口堵得发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夺了他的驸马之位,偏偏陆今安这人还神色坦然,仿佛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一样。
原本是他与殿下情投意合,可不知这陆今安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殿下转头去选他做驸马。
“知道,此弓笨重不堪,殿下不喜欢。”
曲绍之紧了紧下颌:“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陆今安不耐烦,别有深意地说:“我都知道。”
前世见过萧珍与曲绍之恩爱模样,心里滴血的滋味儿,到现在时不时还会记起,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又如何,又能怎样?至少现在站在萧珍身边的是他陆今安,其他的说什么都是废话。
“知道便好。”曲绍之哼了一声,“我对殿下这颗真心,天地可鉴,虽不知殿下为何改变心意,但你也别高兴太早。”
陆今安冷笑:“怎么?”
“我与殿下青梅竹马,情谊不可撼动,若你敢对她不好,我要你好看。”曲绍之说完,欲想上前,跟上萧珍。
陆今安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这曲绍之还真是自信,他不甘示弱地上前越过曲绍之,没说多余的话,冷冷地看着曲绍之一眼,抢先与萧珍并肩前行。
萧珍正骑马,余光瞥见身旁过来的身影,“驸马,你不是对围猎不感兴趣吗?怎地如此兴致高涨啊?”
“臣再没兴致,猎物可就要跑了。”
此猎物非彼猎物,萧珍自然没来得及体会,还以为陆今安真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想要与她一决高下。
“前面有虞卒开路,驸马不必担心...”萧珍话锋一转,“毕竟都是本宫的。”
曲纡之在后面同蒋洛风在议论着,谁敢跟殿下争什么猎物,毕竟在场只有萧珍一个女子。
不如都让给殿下,以尽君臣之义的话,让萧珍听见了,她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看着身后那些要尽显大义,谦让之礼之人,冷冷地说道:“比试便是比试,说什么让不让的,你觉得女子不如你们男子?还是觉得本宫不如你们?”
“微臣不敢。”曲纡之连忙回道。
原本殿下能成为他的弟媳,谁知让别人钻空子抢了先,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瞪了一眼曲绍之。
对于这个前大舅哥,萧珍没有多少欣赏,毕竟他善妒虚伪,不但觊觎世子之位,还对她颇有成见,她与曲绍之关系破裂,少不了他的挑拨。
“诸位,若是谁敢敷衍了事,便是对本宫的不敬。”萧珍也不是故意说给陆今安听的。
“是,臣等定当全力以赴。”
萧珍冷哼一声,缰绳一紧,呵了声驾,率先出征。
不遗余力这件事,只有陆今安和曲绍之遵命服从,他俩倒也不是同公主殿下在争什么,而是彼此较劲,至于较得什么劲,想必在场无人不知。
陆今安一身青衫蓝袍,疾风扫落叶般地飞驰而过,身后穿着金玉袍的曲绍之,不甘示弱,以烈火之势追赶,围猎差点成了赛马。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座可谓皆为渔翁。
两人发狠忘情地比试着赛马,萧珍双眼如炬,拉弓射箭,捕捉猎物。
跟在萧珍后面的曲纡之,眼神不算太好,算是有个指路标,也收获颇丰,怎么着也得上来跟萧珍说上两句话,她没理他。
萧珍余光瞥见山坡杂草中晃动过人影,她认出那不是皇宫侍卫,正鬼鬼祟祟,伺机而动。
一时间她不确定是冲着谁来的,前面只有曲氏兄弟二人还有陆今安,她心中暗叫声不好,握紧缰绳动作显然惊动了那波人。
“让开!让开!”
飞驰而过的风刮得萧珍耳朵发疼,她不知黑衣人是何来历,竟敢埋伏在皇家猎场行刺。
“魏龙!去禀报皇上!”
“是!”
无论是冲着谁来的,萧珍都没打算放过他们。
冲出围猎场,丽水山后是一片荒地,萧珍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穿林而来的箭,裹挟着烈风,刺破萧珍肩头,两声齐声的“殿下”消散风中。
黑衣人以为这样便会阻止萧珍的追赶,那箭是有细小倒刺的,没人能承受的住,萧珍哼笑一声,通红的眼眶,染上嗜血的狂,毫不犹豫地拔出箭。
身后追赶的陆今安,眉眼一冷,他就知道萧珍会如此,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
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疯起来不管不顾,武艺说不上多高超,但手段狠厉残忍,对人对己皆是如此,不然前世也不会杀尽他心腹。
尽要遗忘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陆今安的脑海,爱恨缠着他的心头,分不清钝痛是心疼还是恨意。
追出围猎场后,萧珍拉弓射箭,踩着倒地的黑衣人,夺过长刀,厮杀起来。
鲜血浸染枯叶,肩上有伤,萧珍便手持双刀,一手主力一手辅助,挥洒自如,刀刀不致命,刀刀如凌迟。
黑衣人各个身负重伤,倒地呻吟。
萧珍上前搜身,衣下梅花腰牌硌了她的手,她愣了一下,慌忙地藏匿,原本无大碍,邪火攻心,猛地停住脚步,将喉咙涌上咸腥,生生咽下去。
陆今安和曲绍之双双赶到,萧珍背过身,不想狼狈的样子,被两人中任何一个看见。
“殿下。”
“别过来。”
肩头剧痛难忍,箭中恐怕有毒,念头一动,萧珍脚下一软,向后倒去,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今安!你要把殿下抱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