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轻叹上前,抓住她的衣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不似醉酒那晚放荡。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伪君子!
看着陆今安的背影,萧珍在心里骂得紧,走着走着就不动了,挡在她身前的陆今安回头问。
“怎么了?伤口疼?”
萧珍轻吸一口气,她常常一副万丈冰山,高傲难融的样子,实际一点温暖便能将她融化。
“不疼。”
“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拼命,值得吗?”
“本宫做事,从不在乎值不值得,只在于想或不想。”
陆今安不置可否地挑眉,这倒是像萧珍的做派。
“陆今安。”
“嗯?”
萧珍想试探他,问他知不知道千影阁行刺之事,又或者千影阁有何目的,可这些话,她一时间问不出口。
“你知道此地有密室吗?”
“不知。”陆今安没有说谎。
萧珍余光瞥见墙画,话堵在了喉咙,惊得愣在了哪里。
陆今安她的目光望去,也是浑身一僵。
青黑墙上挂满了交织人影,并未使见者感到愉悦,而是扭曲诡异带来的寒意,上面不止是人与人,还有人与各种形态各异的精怪。
心里升起一阵恶寒,看得萧珍差点反胃,许是被惊住得僵住了,反应不过来,只得瞪大双眼,陷入幽深恐惧中。
忽而视线一暗,温热掌心挡在她眼前,耳边落下两字,救回了她的魂魄。
“别看。”
萧珍轻轻颤动双睫,扫着陆今安掌心连着心尖发痒。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地如此诡异。”
“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挡在身前的温度,悄无声息地环绕着萧珍,身上的寒意消散几分,她缓过神来。
“那…你挡在本宫身前,怎么怎么出去?”
陆今安低声轻笑,绕到萧珍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挡住她的眼。
腰间覆上来温热,萧珍瞬时浑身一凛,酥麻顺着后背爬到脖颈,她很不习惯。
“相信我。”
陆今安的声音轻拂过耳畔,萧珍后背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胸膛,任由他拥着向前走。
“陆、陆今安,你不会把我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杀了吧。”
“对。”陆今安轻笑一声,脚步却没停,仿佛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那不行,若是本宫死了,你便是鳏夫,鳏夫可是不好再嫁的,你可要想清楚。”
萧珍心里害怕,嘴上就不停,陆今安对她的强装镇定了如指掌,单手抱起她,放上台阶。
猝不及防的双脚腾空,萧珍未来得及恐惧,双脚已走出了那间密室,再转身时,陆今安将身后的黑暗挡得严严实实,她想看都看不到。
萧珍欲盖弥彰地往里面看一眼,以证明自己的胆大。
陆今安挑眉揶揄道:“怎么,殿下还想再欣赏欣赏?”
“本宫可没有特殊癖好。”萧珍拍了拍袖子,“走吧,还不知道曲绍之在哪呢。”
“殿下如此关心他?”
萧珍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若是你走丢了,本宫也会担心你的。”
回应她的是一段沉默,萧珍总觉得要说点什么。
“话说回来,曾经多少有些感情,好与坏不能全然忘怀,就像你于曲妹妹,是一样的。”
再怎么说,前世也是做过夫妻的,她与曲绍之,陆今安与曲绾之,有些难以忘怀的情感,实属正常。
“殿下觉得,我与曲姑娘,应该有几分情谊。”
“本宫如何知晓?当初是你求我赐婚的,自己对人家姑娘有几分情谊还不清楚?”
前世她与陆今安斗个鱼死网破,仅存的愧疚全都补偿给了曲绾之,赏赐关心半分不少,也算尽了姑嫂情谊,从来她的怨气都是冲着陆今安去的。
“殿下对曲绍之的情谊又有几分?”
萧珍气着,伤口扯着疼,懒得同陆今安理论,赶快出去才是要紧事。
眼前是一条长道,破旧木头堆在一边,仿佛有火烧过的痕迹,萧珍余光一瞥地上有烧过的裙摆碎片,她蹲下来拨开查看,里面有她最熟悉的布料。
虽说烧毁成了碎片,一捏便知,那是浮光锦。
“陆今安。”
“嗯?”
“你看。”
陆今安应声过来,接过萧珍手上的碎片,两人对视后,生出相同的念想。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萧珍抬头看到了的曲绍之,躺在一个床架旁。
灰尘中掺拌着浓浓的铁锈味,墙上还挂着各种刀具,生锈刀刃上盖着厚厚血迹。
萧珍更加疑惑,旁边是春宵一度的场景,这边又是开膛破肚的景象,荒林庙下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刚要伸手去扶起昏倒的曲绍之,就被陆今安拉了回来,驸马难得积极地说:“殿下伤口尚未痊愈,此等小事还是让臣来代劳吧。”
萧珍耸耸肩,无所谓地让出位置,陆今安晃了晃曲绍之,见他尚未清醒,抬手打了两巴掌。
萧珍惊讶地看着他,这两巴掌要说是不带着私怨,她是断然不信的。
“殿下放心,他还活着,许是惊吓过度,晕厥了。”
“行,前面便是出口,那便有劳驸马,背他出去了。”
陆今安冷脸。
萧珍挑眉:“难道要让本宫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