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恕罪,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驸马世子同我们回禁卫司,至于殿下,自有人照料。”
萧珍蹙眉地靠在轿中,嘴唇白得发紫,鼻息间痛苦的轻哼。
陆今安心扯着疼,用目光轻吻萧珍额发,抿了抿唇,跟着洪无涯回禁卫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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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珍仿佛掉入了冰窖中,浑身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透着彻骨的寒,五脏六腑都结了一层霜。
长宁宫内,秋日暖阳落在她身上如针一般,刺入血肉般疼痛,身后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夫君。
萧珍转身见曲绾之提裙,发疯般冲她跑来,穿透她的身体,奔向不远处的陆今安,扑倒在他怀里。
陆今安踉跄地单膝跪地,血从嘴角流出,清秀面庞泛起痛苦的波澜,凝眉看向她,“殿下可曾爱过我?”
萧珍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急得想要上前,脚下地白玉砖忽而开裂,她悬空而起,两人距离愈来愈远,漫过来的是陆今安的血,摔到了父皇身边。
血浸染全身,萧珍趴在地上,绝望地扯着龙袍一角,痛苦呜咽祈求着。
“父皇,求求你,放过他...”
元帝凤眼薄情,轻蔑地瞄了她一眼,踢开她放在鞋面上的手,阔步向前。
萧珍窒息后清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暖意慢慢包裹着她,待看清眼前的父皇,她又惊愕地瞪大眼,后知后觉刚才只是梦。
“...父皇。”
“珍儿,可有好些?”
萧珍愣怔地说:“好...”
元帝招手:“宣太医。”
彩云贴心服侍萧珍起来,于太医过来诊脉,屋子里乌泱泱一片人,国公一家都恭敬地在一旁候着,她抬头找寻陆今安的人影。
“驸马呢?”
潘信赨得了元帝的眼神,谄媚地眯眼笑着:“殿下不必担心,禁卫司秉公办事,驸马只是过去配合,世子也在。”
萧珍下意识地看向父皇,心有怒意隐忍不发,如此她也不能说什么。
“那驸马何时回来?”
“配合做完供录,驸马自然便回来了。”潘信赨回道。
萧珍皱了皱眉,没有确切时辰,便是无期。
太医诊脉后,“启禀皇上,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余毒已解,肩上伤口也并不深,只需静心调养便好。”
元帝:“好。”
萧珍满心都是陆今安,她知道荒林庙并不简单,如此急切地去审问,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珍儿,你在荒林庙,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
“儿臣...记不太清了...只是去追刺客,肩上中箭后,便头疼...”萧珍装柔弱很有一套,只要她避而不谈,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珍儿,既你身体已无大碍,父皇对你的赏赐,也不能食言。”
“敢问父皇,珍儿可是猎首?”
萧珍半路退场,若还能摘得猎首,自然是无法服众,但天子金口玉言,说她是猎首她便是。
元帝神色冷淡下来,仅剩的耐心全在赏赐萧珍上,那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耀,化作了烫手山芋,硬塞在了萧珍手里,吃了是会噎死人,烫死人的。
“珍儿是父皇的女儿,父皇的赏赐,都是你应得的。”
幸好萧珍受了重伤,可以笑得苦涩勉强,跪地谢恩受了赏赐。
“既然珍儿身体已无大碍,朕命你监察协助三法司,审理调查刺客一案。”
萧珍跪地尚且不稳,强撑着挺直腰板,接了皇命。
“珍儿今日好好休息,父皇改日再来看你。”
“恭送父皇。”
“恭送皇上。”
元帝起身离去,国公一家去送,屋里瞬间清净,关门一瞬,萧珍跌坐在地上。
“殿下!”彩云惊呼地扶起她。
监察审理,多么大的权利,放在她手里,看似荣光,实则是枷锁。
禁卫司扣着陆今安,让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身负皇命代表着皇家颜面,不容偏私,旁人不知其中门道,还真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好差事。
“去叫魏龙,袁进伟过来。”
“是。”
天色已晚,国公府一片死寂,红木长廊疾步快走两个人,玄衣的是魏龙,布衣是幕僚袁进伟。
袁进伟年近半百,屡试不中,才华无处可施,好在公主将他收入麾下。
前世袁进伟衷心耿耿,一直到死都在为长宁公主筹谋尽忠,以报知遇之恩。
“魏龙,禁卫司那边情况如何?”
“共捕罪犯九人,无一人招供,只在他们身上搜到了梅花腰牌,此事恐与千影阁有关,三司会审还未有结果。”
萧珍微微闭眼,“皇上命我监察协助此事,袁先生,依你之见,本宫该当如何?”
“这...”袁进伟紧皱眉头,三角胡子抖了抖,“殿下不如暂避锋芒,抱病不出?”
萧珍嘴角弯起苦笑,她也想过装病,可陆今安还在禁卫司。
“是下官疏忽了驸马,那倒不如殿下便配合三司,此事牵扯众多,谁都知道难办,若是迟迟未有结果,想必圣上自会出手终结此事。”
“但愿如此。”萧珍收敛心绪,“袁先生,还请您帮我去查查曲氏兄弟动向。”
“是。”
袁进伟曾在落榜时,以货郎谋生,江湖上朋友众多,消息自然也灵通。
“魏龙,带上几个亲卫,陪我去禁卫司。”
彩云握住萧珍的手,“殿下,现下身子尚未痊愈,不易去凶煞过重之地啊。”
“无妨。”萧珍微微抬颌,“你们先出去,稍等片刻,本宫更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