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还是不知道呢？”

他不理了。

“李賀然，你说哇。”

“没。”他又想让她闭嘴了。

“嘿嘿。”她弯弯唇，一点也不怕他了。

大课间，她拿出一副弹珠，对他说，“我们来玩弹珠吧。”

他无动于衷。

她用书围出一个方框，防止弹珠掉地上，平分弹珠，塞给他五颗，“来嘛，在桌上玩，等我好了我们就去操场玩。”

“我可是高手。”她率先出击，拨动玻璃珠发动攻势。

他找了找角度，同样拨动，碰上她的珠子，一击毙命。在她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冷酷地捡走赢下的弹珠。

唐恬来观战，宋晓帆也转了过来。

“我这次要认真了。”姜宜又摆出一颗，冲着一举拿下的目标，直击他命门，差一点就中了。好在弹珠滑得很远，他应该也弹不中。

果然，他这次没弹中，擦/边过的。

拉扯两个回合后，他再次面无表情赢走了她的弹珠。

宋晓帆呵呵：“姜宜，你竟然还跟他玩，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等着你输光！”

李賀然正要动的手指顿了顿，玻璃珠转了个弯，碰在书沿。

好机会，姜宜抓住时机，单腿站起来，沿着书轻轻一拨，拿下一局。

唐恬不禁看姜宜的眼里多了一丝敬畏，这个个子矮她半个头的女生竟然连李賀然都能赢，难道大城市里的人真的都很厉害？

宋晓帆也眯着眼看她。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姜宜发现他们在看她，有点小紧张，脸热热的，更加全力以赴。

一个课间打下来，有输有赢，总体上李賀然赢了一颗。他把珠子都还她，本来就是她的。

她给了他一颗，“这是你赢的。”

玩得真过瘾。

接连几天她和李賀然都在桌上玩弹珠，下井字棋，捡小棍。

一周过去，脚也慢慢好起来，能够快点走了。

有一件事她很奇怪，她家是出校门右转，可是好几次，她看到李賀然走向了左边。他到底住哪呢，她问具体的位置，他却不说。

有时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伴，是他的朋友吗。他原本是有朋友的吗。

姜冲也发现了不对劲，姜宜放学从不下楼玩，脚不疼了也不下去，情愿搬个小板凳趴在阳台津津有味看院子里的人玩。

一回颠完锅，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不好意思地道了个谢，擦着擦着汗，他琢磨出来了，毕竟是个小女娃娃，害羞，没熟人带着不好意思加入。

怪他粗心。

周六这天，他瞧见一个男孩的身影，连忙叫姜宜，“好好，来，那个不是你同桌吗，去找他玩。”

“李賀然！”她在楼上叫了一声，等他看上来，对他招招手，下楼找他了。

院子里有七八个孩子，年龄不一，几乎都比她大。

在小孩里，年龄越大越被推崇，一年级的崇拜五六年级的，五六年级的觉得初中生是神。班里谁谁有个高年级的熟人，都默认是不好惹的。

李賀然很少到院子里玩，他们在翻卡片。

姜宜蹦跶到他身边，“你们在翻卡片呀。”她也想玩。

姜冲为了小女儿的社交操碎了心，跟在后面送来了卡片，怕大人在他们不自在，送到赶紧走了。

孩子们分成几队在玩，和李賀然一起的是两个读四年级的男生，孙嘉嘉和杜鹏。

孙嘉嘉不让她加入，“我们不跟女生玩，你去找女生。”

杜鹏附和：“女生跟女生玩，男生跟男生玩。”

女生那队喊道：“我们人够啦！”

她只好观战，蹲在地上扣土，决定晚上多吃一碗饭，快点长大。

愣怔间，看到李賀然又赢了两张卡片，把赢的卡放进盒子。他的卡片是从这些大孩子手里赢的？太厉害了。

杜鹏咬牙切齿，祭出一张镭射面超大直径卡片，一般的卡片都奈何不了这张卡。

“你竟然有这张卡，宝贝啊。”孙嘉嘉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笑容，狠狠地甩下自己的卡。然而没翻动。

她也暗自想着该怎么使劲儿才能翻动这张大卡，不由自主的默默比划。

李賀然侧身比出个动作，马上要甩下去。

“等等——”杜鹏害怕他把自己的大宝贝赢跑了，趴地上鼓起腮帮子吹气，把灰都吹干净，地面更光滑就不容易被翻起来了。

他却没甩，碰了碰姜宜，“你、你来。”

年龄大些就包容些，大家并没在意他的打顿，紧张地盯着卡。

杜鹏这下也同意她来了，总比卡片被赢跑好。

“好呀。”她求之不得，掏出卡片，替李賀然出招，飞快一甩。也没翻动。

“哈哈哈。”杜鹏发出阴险的笑声，这下该他了，大卡在手，天下他有。

瞄准李賀然的卡，一甩，翻面了，“嘻嘻。”心满意足地捡走赢下的卡。

下一局，姜宜自然而然地作为新成员加入进来。

姜冲在楼上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今天休班一天，打算好好给好好做几道好吃的菜，拐进厨房腌肉去。

翻卡片也是很累的，二十多分钟后她就冒汗了。

各家各户都响起了切菜炒菜的声音，楼道弥漫着醋炒辣椒的呛人味儿。

又过了会，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叫孙嘉嘉回去吃饭。

孙嘉嘉清点战果，大家各有输赢，他赢了一张，“李賀然，你也不怎么样嘛。”前几次一直输给李賀然，这回终于一雪前耻。

李賀然早就明白了一直赢是竭泽而渔，不会像以前那样。他只赢想要的卡就行，普卡可以输。

姜冲在楼上叫姜宜，她应了一声，对他们说：“我回家啦，拜拜，我们下次继续玩。”

孙妈妈等了会儿孙嘉嘉还没动，插着腰过来揪他耳朵，“耳朵塞驴毛了，叫不动你是不是？”

“疼！疼！疼！”孙嘉嘉挣开铁掌，一跳一跳地跟在老妈后面，捂着耳朵像电视剧里那样，“你、你、你，你好狠的心。”

孙妈妈回头瞟了眼，果然李賀然在。平时也就算了，她抓住儿子，轻轻拍了下嘴巴，斥道：“不准这么说话，你好的学不会，坏的学的快。”

小孩觉得啥有意思就模仿，她怕学着学着真结巴了。

前几年李賀然话还多的时候，谁跟他玩，回家吃饭都是一口结巴话。当家长的只好尽量不让孩子跟他玩。

都是一个院子的，住了挺多年，不是针对他，平时哪个家长请孩子们吃西瓜冰淇淋什么的，都会带他一份。也知道他聪明成绩好，孝顺乖巧。

但这事，家长难免顾虑。

现在李賀然很少说话，几乎不会影响其他孩子。家长们放心不少。

孙妈妈的音量并没有收着，姜宜回头看，大家都走了，李賀然一个人蹲着数卡片，很久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