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孙嘉嘉。孙嘉嘉有个双胞胎妹妹孙彤彤,孙爸爸骑着摩托送他俩上学。
孙嘉嘉在车上喊了他们一声。
这年在小镇能有辆摩托可洋气了,孙嘉嘉声音十分得意。
摩托车呼啸而过,姜宜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们就没影了。
她呆呆望着,有点羡慕,摩托不用一直踩踏板,看起来骑着不累。
她长大了赚到钱也要给爸爸买一辆。
李賀然瞟了眼看她,眺望前面消失的摩托。
到教室时还早,姜宜遵守承诺当他一天小弟,可是一直没等到他的吩咐。
天气很好,吃过午饭后,操场一片吵嚷。
姜宜突然想起件事,她说等伤好了就和他去操场玩,还没去呢。她拿出弹珠晃了晃,“李賀然,我们去操场玩吧!”
他顿了下,站起来出去了。
亏她还记得。
操场地势不平,险象环生,更加考验技术。
李賀然十分无情,赢走了一颗又一颗的玻璃珠。
单方面当做她差点遗忘承诺的惩罚。
她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和好。好在不算一败涂地,最后一局,她赢了一颗格外漂亮的珠子。
阳光下,淡黄色的玻璃珠,里面有个小精灵,无比唯美。
“我要收藏起来。”
她放进笔袋。她的笔袋是她的收藏馆,里面有收藏的漂亮卡片和玻璃珠,还有橡皮擦。
放学姜冲来接她,她好了不用抱了,姜爸爸还是习惯到教室来接。
李賀然还没走,姜冲多看了眼,早上送他奶奶去菜市场,聊了一路。
这孩子年龄虽小,却有担当,不怨天尤人。
如果阿兰在,看到这样的孩子肯定会帮衬。
姜冲牵着女儿的手,爽朗一笑,让他放学来家玩。
姜宜跟腔,“就是呀,你来嘛,你上次说来写作业都没有来。”
他答应了。
大多数同学都走了,值日的一大组在打扫卫生。
李賀然沉静的目光扫过课本,笔,作业本……
他换了条路回家,在路上进入一家服装店。店门口挂着一排书包,他问过价格,买下一个灰色书包,九块钱。
服装店的书包比文具店和专卖店便宜。
他有三十多块,都是自己赚的,完全买得起。
吃饭洗了碗后,他背上书包,按照上次她说的位置敲了门。
姜宜躲在门后,小心地问:“谁呀?”
“我是,李賀然。”
“你真的来了,”她立刻打开门,特别开心,“嘿嘿,欢迎你,李賀然。”
他扫了扫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说:“我爸爸上班去了,很晚才回来。”
他们面对面坐,在桌上摆开书本和笔。
李賀然平时只带个作业本,最多加个课本,这回带的东西却很齐全。
写完后,他们开始看电视。
姜宜打开动物世界,这是她最喜欢的频道。
她邀请他到沙发坐下。
不算正经沙发,是木质,硬的。折叠起来是长椅,摊开可以当一张床。
是姜爸爸天热的时候买的,那会儿坐这个很凉快。
又去房间拿出两个兔子玩偶,一个给他,一个自己拿着。
想到那个兔子橡皮擦,他问:“你,喜欢,兔子?”
他对她没有以前那么惜字如金了,有时会主动提问。
“喜欢,我属兔。”她犹豫了下,诚实地说,不过呢,最喜欢的是老虎,特别威风,可因为不能背叛自己的生肖,所以买的都是兔子。
李賀然心想,他属虎。他可以买。
他属虎,98年下半年生的,比她大几个月。她是九九年上半年生的。
电视里千变万化,从非洲大草原万马奔腾变化到洄游冰川,企鹅探头,最后聚焦在亚欧大陆一只小小的蝉上。
两人的声音都变小了,专心看电视。
蝉蜕壳前叫做若虫,深埋地底3到17年,羽化后飞上枝头只能活短短一个多月。
漫长蛰伏换来的翅膀无比脆弱,有一个词叫薄如蝉翼,它生而微弱,九死一生爬上枝头又因声音嘈杂难听被人类讨厌,驱逐。
然而它在每一个生命季热烈地嘶鸣,抢夺生存机会。它的存在可以追溯到2.5亿年前,是人类存在历史的数倍。
富有感情的解说音陈词:“或许人类讴歌的勇气只在一片薄薄的蝉翼之上,每一声人们不喜的鸣叫都是它向族群和天空递交的宣言。”
“不必可怜蝉,请为生命的不屈和坚韧喝彩。”
……
李賀然睫毛不自觉轻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没事的话会到她家写作业,不过他并不闲,一周一般一两天没事。
写完作业依旧是看电视。
可自从那天后,节目没再播关于蝉的专题。
姜冲正希望好好有人陪着,他上班放心多了,万一好好遇到麻烦,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有能寻求帮助的伙伴。
他专门买了苹果放客厅。不过李賀然从来不吃。
十月下旬某一天,不知由谁引起的,班里刮起一股抄歌词的潮流。
几乎人手一个本子,誊抄时下热门的歌曲歌词,在走廊玩的时候拿着歌词本轻轻哼歌成了一道绚丽风景线。
你有我没有的歌,互通有无,谁的本子歌最多最全谁就被追捧,大家争相传阅。
大家都埋头刷刷刷抄,下课都安静了不少。
有些想赶潮流但不想累着自己的,就找别人抄。比如钱宝麟,唐恬,还有班长。
抄满五页五毛钱,一页一毛钱。
李賀然接了好几单。姜宜终于赶上个能做的,腼腆地也接了两单,认真保证一定写好。
宋晓帆鄙夷地看这个被李賀然带坏的女生,忧伤地望着天空感叹:“班里的爱钱鬼又多了一个。”
姜宜才不理呢。
她和李賀然现在写完作业,就掏出本子抄歌词。
他俩书包鼓囊囊的,全装的歌词本。
她一笔一划,手抄得抽筋。抽筋也要抄啊,要赚很多很多钱。而且要快快抄,除了他俩别人也代抄呢。
小女孩甩一甩胳膊继续。
一张纸看似少,写满却要很久。
李賀然没她那么多内心戏,只是抄,写的很快,速度是她四倍,他写连笔,字实在说不上好看,只在能认出的程度。他字丑,放慢也不好看。
姜冲轮休,削了盘水果放桌上,他知道他俩在做什么,坐在沙发笑盈盈看,觉得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