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记酒楼生意不错,扩充了一楼,现在有三层,姜冲除了做菜还得安排人手,比以前更忙。
她紧紧抿住唇瓣。
姜冲想再问问她,理发师却手起刀落,一剪刀斩断了她的头发。
她晚上睡觉时偷偷哭了一场,看到李賀然又忍不住哭了。
边说边哭。
并拢手背抹眼泪。
李賀然递纸,鲜少地叹了口气,安慰:“没事。”
她捂住剪到齐耳的头发,好不容易好了点。钱宝麟从后门进来,看到她剪了短发,好奇地打量,“姜宜,你是不是想当假小子?”
她立刻趴在桌上,泪流不止。
钱宝麟吓跑了。
李賀然抓了抓满头的头发,想把头发给她算了。
她一天都心情不好,一开口总想哭。
他们没说几句话。
他第一次看她伤心成这样,其实他并不理解头发剪了怎么这么难过,所有男生都是短发,而且长发梳理很费时间。
可是他不想她哭,没人想看朋友哭。
放学,他换了一条路回家,这条路有家美发沙龙,小城庆典演出婚礼造型几乎都在这家做。
他在妆发区驻足,观察发型师扎发做造型。
看了将近一小时。
他发现并不难。
次日中午,在食堂吃饭,他找到她,夹给她一颗炸鸡蛋和青菜,“多吃,鸡蛋和青菜,长头发的。”他查了。
她一听,又泪汪汪了,赶紧全部吃下去。
他用承诺的语气说:“我不会,让你,头发,再被剪。等长长,我,给你扎。”
他不喜欢结结巴巴,很少说这么长的话。
“李賀然…”
“不要哭了。”
姜宜擦掉眼泪,努力吃饭。可她的头发长得似乎格外慢,到年底才堪堪过肩,能拢到手心。
李賀然履行诺言,每天早起半小时来她家给她扎头发。
腊月寒冬,每到年底,宴席多,姜冲更忙,常常天不亮就要出门。
他起床先把她的外套放进被窝捂热,然后做好早饭放桌上,先走一步去上班。她会和李賀然收拾好一起去上学。
姜冲想的远,好好过不了几年要去城里上高中,大学。
大城市房开销大,再者孩子大了免不得有攀比心。
他不想她低人一头,趁着能挣钱多挣点,先给好好存着。
存的多了,说不定真能开家超市。好好每年过生日老说想开家小卖部。
他对姜宜的成绩并不是很在意,学的好的孩子普遍压力大,能不能成才也有很多外部因素影响。他就希望她平安健康,有该有的素质道德就行了。
如果不能成才,在小镇开家超市,摆弄个小摊也不错。
李賀然来给她扎头发,姜宜怕冷,一开始端庄地坐着方便他扎,后来时间长了,裹在被子里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边眯觉边等他扎。
李賀然学东西很快,手指灵活,会的样式不少。
即便她头发还不长,也能扎的干净好看。
姜冲留在餐桌的早饭也有他的一份,要不是有他,姜冲也不能放心她一个人上学,还得分出时间接送。
他们扎好头发,吃完早餐,一起去上学。
姜宜时常觉得李賀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李賀然就会客观地评价:“你也是。”
今年姜宜去大姨那过年。
大姨是妈妈的姐姐,她邀请,爸爸欣然前往。
姜宜回来后不是很开心。
大姨有个儿子,以此为傲,还总打听妈妈的抚恤金。
她五年级了,对人情世故有一定的体察。
“不过也有开心的事。”她告诉李賀然,“我们过年吃了麻辣小龙虾,特别好吃。”
李賀然说:“你吃辣了?”
她吃不了辣,“没有,我们吃的五香味,看着有很多红油,其实不辣。”
零几年,小龙虾还没广泛开发摆上餐桌,只少部分餐厅做这道菜,也只有少部人吃过。
开年,他们又长大一岁。
新学期,她当选了学习委员,更加认真地学习。
时间流逝,她的头发在李賀然的手中越扎越长,供他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多。
他给她梳了很多不同样式的发型,马尾,麻花辫,羊角辫,丸子头……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发绳,有的是她买的,有的是爸爸买的,有的是他买的。
他们除了寒暑假,几乎形影不离。
六年级开学,李賀然忽然又开始神出鬼没,放学就找不到人。
而且似乎有钱了很多。
姜宜几次找不到他,在小区碰到李奶奶,李奶奶的病似乎加重了,总是晃神,看着远处。
姜宜问她,她也不知道。
一天放学,姜宜捉住他不放,“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他思虑片刻,答应了。神态认真地叮嘱她到了那里,无论看到什么,不要露出害怕,恐惧的表情。即便真的害怕。
她顿时心提到嗓子眼,他不会在干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