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很怕被别人看到他俩在一块。
她回宿舍打开袋子，里面东西很多，一双新跑步鞋，创口贴，清凉贴，还有零食，她最爱的巧克力。
难怪他说让她不要穿原来的鞋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脚疼的？
宿舍没有空调，她在脑门和胳膊各贴了一个清凉贴，凉快地吃巧克力。
在心里大度地原谅他了。
舍友们笑闹着推开门进来，她把零食分她们一半。
一个特别活泼的女孩宋雨桐猥琐地冲另一个女孩佟欣笑，念叨“杨卓易，小卓卓～”
“怎么了怎么了”姜宜不明所以地看向其他人。
“哎呀呀哈哈哈”好心人给她解惑：杨卓易是隔壁班的男生，在便利店请佟欣吃冰淇淋了。
佟欣羞得不行，往朋友胳膊里藏，“都说我跟他没关系了，是我们打赌，他输了才请我的。”
“咦嘻嘻嘻，他怎么跟你打赌，不跟我们打赌呢～”
“想请人吃冰的借口罢了。”
“小情侣，花招多的很。”
“我们小佟欣儿要脱单咯～”
佟欣脸红得快滴血，去捂她们的嘴巴，“哎呀不要说了，不准起哄了。”
姜宜嚼着巧克力，望向床上的一大袋东西，买个冰淇淋都误会成这样，那她和李賀然得被误会成什么样呢。
她忽然懂他为什么怕别人看到他俩了。
她拍拍佟欣，“我相信你和杨卓易是清白的。”
*
军训结束当天有阅|兵汇演，所有方队拉出来晃一圈查验训练结果。
李賀然作为旗手，全套制|服，执旗开队，左右两位护旗手。
姜宜在正步方阵，身后宋雨桐暗呼一声：“靠，这明嘉我是来对了。”她往前一倾，在姜宜耳后悠悠道：“李賀然小时候帅不？”
姜宜绷着面无表情的脸，小声哔哔：“嗯，我觉得小时候更好看。”
反倒长大后，不太能分辨好不好看了。
“有无照片，好物共享。”
“无。”
“切。”
姜宜内心咯咯笑。
宋雨桐是帅哥捕捉器，一会儿又去看别的帅哥去了。
汇演结束，全体离开基地，回学校，放假半天，次日正式行课。
大家讨论要去哪儿玩。
姜宜在桌洞里发现张纸条，一眼就能看出是李賀然写的，字很丑。
约她下午六点到一家咖啡店见面。
咖啡店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碰到熟人的概率小。
军训半个月，他们像成了地下接头的线人。
姜宜戴着口罩准时赴约，李賀然早到了几分钟，看了看她的口罩。
她取下，眼睛弯弯，“这是为了配合你的氛围。”
他滞住一瞬，“什么氛围？”
“保密呀，像线人接头那样。”她正渴呢，见他点好了饮料，挪来喝了一口，露出喜欢的表情，标签是热可可。可可，而且是热的，她只喝热饮。
“好喝，李賀然你太了解我了。”
他把桌边一个礼袋推给她。
“送我的？”
袋子表面是一个抽象派画风的画作，里面有一个方盒。
方盒打开，是一支毕加索的钢笔。
“嗯。”他说过等她考上明嘉，会奖励她礼物。
“好好看，我超级喜欢。”她珍惜地收进帆布包，有点懊恼没给他准备礼物。
“你有没有手机呀，我想送你一个手机，等下我们去商场看吧。”
“有。”他只是平时不怎么用，拿出来放到桌面。
2013年，微信还没流行。他们存了对方号码，添加了Q|Q。
至此，他们终于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姜宜单手托腮，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首先问的就是小城里大家的现状。
他知道一部分，杜宇杰和宋晓帆在县城读高中；钱宝麟也在明嘉，在五班。
“唐恬呢？”小城里她除了他就是和唐恬关系最好了。
“不太清楚。”
她对每个人都关心，“那小区里的伙伴们呢？孙嘉嘉和孙彤彤，杜鹏？”
这些人比他们大些，老实说，他道：“我没关注。有机会我会帮你问。”
实际上他对别人不是很关心。
姜宜却觉得关注交集过的人的命运走向是奇妙的体验。
“好呀。”
他说：“姜叔回来了。”
“对，我爸让你有时间去吃饭。”
他应下，“我来做饭。”
“爸爸新买了烤箱，等你来了，我给你烤饼干！”
“好。”他默了下，终于说了见面第一句应该说的：“姜宜，我们好久没见了。”
很久，半年。
他们第一次这么久不见。
“对呢，你长高了。”她心想要不要跟他分享舍友们都说他帅？
“你也是。”他说。
“嘿嘿，我是长高了些。我165了，你多少？有没有量？”
“嗯，”之前没量，拍宣传片时量了，“187.”
她计算了下，“比我高22厘米，好高呀。”而且听说男生高中还会长，不会要到一米九吧。
“哦，对了，”她想起件大事，“腰带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他，她要做当众俯卧撑了，好丢人。
桌上的风信子发散着花香，他眼也未抬，“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
他问：“那个笔记本，你还在写没有？”在车站，他们分别时，他送她的本子。
“在呀。”她都当备忘录带着了，有什么想和他做的，立刻写下来。
她从包里拿出来，“喏。”
他翻开，她最近记了两条。一条是在广东写的：一起看海。
一条是下午才写的：一起吃学校后街的梅干菜烧饼。
“都可以实现。”他说。
她扬起唇角。
李賀然有那样的魔力，说实现她就觉得一定会实现。所以总是锲而不舍的在上面写东西，因为觉得不是无用功，写了就会实现。
他在后面也写了两条。
她决定把记录本放他那一周，自己这一周，他们轮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