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然,谁要是跟你住肯定压力特别大。”必须得每样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这是她最不擅长的了。
她说着往里面走。
他少有的辩解:“不一定。”他习惯性整理,对别人没有要求。
她走到卧室。
两室一厅。有两个卧室耶。
两个卧室都家具齐全,一个是深色床具,一个浅色。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
他拧眉,无论冬夏,地板都是凉的。
她一根指头指着浅色的房间,“这里有人住吗?”
可能他同事会住。
“没有。”
他回身取来一双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穿上。”
她噔噔噔穿上,占领这间房,“那我晚上住这里!”
“嗯,好。”
房子在小区里,小区绿化不错,两间卧室推开窗都能看到高大的树和草坪,隐约能听到蝉鸣。
看完了房间,她坐在沙发玩手机,顺带给爸爸发已安全到达的消息。
姜爸爸听说安全到达就放心了,叮嘱她开学报道要是一个人不会弄流程,找李賀然陪她一起。
【OK】明天就要开始报道了。
钱宝麟给她发来消息,她跟他聊了会儿。
李賀然拿了几颗水果去厨房。
过了会儿,她发完消息抬头,面前放了一杯果汁,橙色的。
她喝了一小口,有苹果的口感,还有别的东西,十分美味,“除了苹果,还放了什么?”
“蜂蜜,胡萝卜。”
蜂蜜就算了,他怎么想到把胡萝卜加进去的。
“好喝。”她捧着水杯又喝了一口,不吝夸赞,“你怎么榨果汁都厉害。”
兔子爱吃胡萝卜。
他抄手倚着厨房门框,“喝完厨房还有。”
她喝完再去倒了一杯。
晚上,李賀然亲自下厨,做了肉酱面。
牛肉切碎加香料翻炒勾芡做酱,熬了两个小时的牛骨汤做汤底。
吃是好吃的,可姜宜吃了几筷子就犯困了。
约莫舟车劳顿,一碰碳水就想睡觉。
她吃了没两口,嚼着嘴巴里的,眼皮都快睁不开。
他说:“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去睡觉。”
“太浪费了。”她撑着脑袋,不想浪费他的手艺,推给他,“你吃了吧。”
他们一起吃饭,她吃不下或者不想吃的东西都是他解决。
他接过吃了一口,见她软绵绵垫着胳膊趴桌上,正色说:“去床上睡。”
她支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我要洗澡。”
夏天,做了飞机和计程车,皮肤腻腻的。
他放下筷子,给她准备毛巾、浴袍放到浴室壁挂。
她望着天,慢吞吞走进浴室。
他吃完面,收拾餐桌。
浴室响起淅淅淋淋的水声。
餐桌就在浴室隔壁,每一声都无比清晰。
客厅,餐厅,厨房,对于一个心有杂念的人无处可藏。
墙面氤氲开雾气,凝聚成滴顺着冰冷的瓷砖滑下,她压了一泵沐浴露在手心,涂在身上,他买的沐浴露的淡香型的。
揉出泡沫,冲掉,化开一地泡沫。
浑身舒服多了。
她洗完擦了擦身体,穿上浴袍,推开浴室门出来,李賀然没在客厅,卧室门关着,应该是回卧室了。
她敲他卧室门,瓮声瓮气:“李賀然?”
他打开门,她穿着他的浴袍站在门口,黑色长发凌乱的搭着,水珠顺着发梢滚下,没入浴袍和白皙的颈窝。
她问:“你这有没有干发帽?”
他嗓音低哑,“干发帽?”
她比了下形状,“和毛巾差不多,洗完头包在头上的。没有干发帽,我的头发要吹很久。”
她头发很长,到腰上面一点点。
算了,他头发短,大概没有。
“暂时没有,明天去买。”他拿出一条新毛巾,“你先擦擦水。”
“好吧,”她擦了擦,“电风筒在哪?”
他从置物箱取出电风筒,到沙发边插上电,“过来,我给你吹。”很快能干。
正好省力了,她舒舒服服坐到沙发,双腿也盘上来。
她很爱惜头发,叮嘱:“不要开高温。”高温伤发。
他在手背试了试温度,开中温,三档风力。
指节勾起一缕她的头发。
他对这些头发并不陌生。
她自己摆弄这些头发前,他已经摆弄过许多次。
五年级,她才逐渐自己扎头发。
分区吹,干得快些。吹到半干,他给她梳顺,继续吹,颇有重操旧业的感觉。
有人吹头发是很舒服的,头上仿佛有个暖洋洋的热烘机,热气带走潮湿,头皮舒展。
小时候她想睡懒觉,缩在被窝,他总是早起半小时来她家,坐在小板凳给她耐心细致地扎头发。
在这个温暖而轻松的时刻,她突然感到一种伤感。
明天就要开学了,她和他不在同一所大学,他们想读的专业不在一起,只能选相近的院校。
即便在同一所学校,不同专业的课程也不同,相隔很远,交集很少。
即便选了同院校同专业,大学也没有同桌。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能和以前一样亲近了。
这么多年,她习惯他在身边,他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成长像一把大斧头,生硬而不可逆地把他们劈开。
可能是太困了,她越想越焦虑。
睡一觉就没事了,等明天天亮就好了。
暖风吹着吹着,她脑袋偏向一边,半梦半醒,隐约感觉有正事要和他商量,但不想想了,眼皮耷拉慢慢合上,倚着背靠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天黑透了。玻璃窗映着她的睡颜,睫毛浓密卷翘,颈侧皮肤润白,依稀可见青色细小血管。
毫不设防。
确定吹干,他放纵片刻私心没有叫醒她,关停风筒,坐到离她近的地方。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靠近他就能感到难以言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