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她回到刘家的剧情文字还没有消失,有意思的是,在这套剧情故事中,哪怕她已经改掉了名字,文字中的描绘一直是“祝淇”。
龙淇思考片刻,翻转桃木牌,在小人的背后刻下了“祝淇”这个名字。她握刀用劲均匀有力,刻下的文字隽秀舒展,气韵生动。
这时候,警察们对这次警情的处理已经基本完成了,龙淇握着木牌站起身,再次询问刘家父母道:“刘爸爸,刘妈妈,以后祝淇就住在那个房间,是吗?”她微微笑着,手指向三个房间中祝晚曾住的那一间。
警察们眼睛都看了过来。半天办案下来,大家都知道了刘家的八卦,龙淇是这家亲生的孩子,因为抱错孩子,在另一家养了二十几年。现在走投无路回家来了。
难道这刘家不打算接纳亲生女儿?那这女生也真可怜。
刘父抹不开面子,正当着警察的面,无法说个不字,勉强应了:“你住那间。”
“祝淇谢谢刘爸爸刘妈妈,以后就住这里了。”龙淇微笑应下。
警察们结束工作后离开了,龙淇脚步轻快走进房间,毫不客气锁上房门。房间里有一张床、书架、书桌,有很多生活化的小物件。
龙淇在书桌前坐下,取出一张纸巾打开,里面是一撮头发。刘家两口子长期在家里居住,掉发不少,打扫也不勤快,龙淇略找了找,就在各种角落里搜集了一小撮。
剧情要求她回归刘家居住。
她一步步尝试,但即使刘家夫妻当着警察的面给她安排房间,视野里的剧情文字仍没有消除,说明刘家夫妻的口头承认不足以判定她完成了剧情。
怎么样才能算完成了剧情呢?
确保这个房间里,住着一个“祝淇”。
现在就看,她这次拙劣的尝试能否骗过剧情。
龙淇神情凝重,抽出一支朱砂笔,把桃木牌上正反两面的每一道刻痕填满红色朱砂。朱砂天然凝聚阳气,是“丹书”,从古至今都是人与神、天地沟通的契约载体。
她又带上一次性手套,把刘家夫妻的头发装入一张黄纸叠成的小方块中,牢牢黏在桃木牌背后,紧贴着“祝淇”二字。
在古代神话和民俗里有大量记载:孩子的精血、元气、魂魄都来自父母,父母的头发、指甲、血、胎发、衣物等被视作孩子的象征,可用来代子受祭、施咒甚至招魂、续命。
故事中的祝淇是刘家夫妻的亲生女儿。理论上来说,刘家夫妻的头发可以指向真正的祝淇。
那么,怎么才能让这个刻着小人、拥有祝淇父母头发的桃木牌在剧情系统的视野里,更有“祝淇”的身份呢?
——想办法为它确立一个更正式的地位,给它一点灵气,让它成为“祝淇”的替身小人。
从古至今,帝王常以文书敕令敕封官员爵位,更有许多天庭敕封神灵的传说。
“敕封”,就是为个体确立正统名分、地位的命令。龙淇不是帝王,没有多大的能量。不过她也并不需要敕封什么神灵,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敕封”这个桃木牌小人成为“祝淇”的替身。
她左手托着桃木牌,右手持朱砂笔,打算在黄纸面上书写一个“敕”字。
但临书写之前,龙淇忽然福至心灵,合拢眼眸,意识沉入心湖镜面之下,非常迅速地看见了附近环境中微薄的灵气,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蒲公英。
她深深呼吸,吐纳灵气,逐渐进入了安静又玄妙的状态,之后才慎重地在桃木牌的黄纸面上下笔,写下的却并不是“敕”字,而是福至心灵的一个“封”。
这时候再以心镜观察,就能看见桃木牌上附着了微弱的一丁点灵气,已经有了一丁点来自刘父和刘母的气息。
祝淇略松了一口气,她又把桃木牌翻过来,刻着火柴小人的这一面朝上,然后后退三步,双手合十拜三拜。
她微笑道:“从今天开始,祝淇就住在这个房间了。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的。”
说完这句话,龙淇神魂一阵剧痛,眼、鼻、口同时流出了鲜血,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削弱了一截,但她视野里的剧情文字出现了变化——由浅变深,又由深变浅,似乎对剧情是否执行完毕无法判断。
拉锯十分钟后,红色的文字缓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