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收了桌子。”
看几人这架势,徐安然可不信只是简单帮她收桌子这么简单。说没收,才对。
“凭什么?”
虽然这边摆摊不用收摆摊费。但是很明显,她并没有违反规定。
“就凭你已经超时了。”
白胡子老头一脸公正廉洁,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安然犯了什么杀头的大错。
“如今到收摊的时辰了吗?作为一名老师,不会连时辰都不会看吧?”
葛学义诧异地看着眼前顶嘴的女娃娃,“你不知在这里摆摊的规矩?”
“我只知道,如今距离收摊还有整整一刻钟时间。”
“想要在书院附近摆摊,必须提前一刻钟收摊,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你是新来的?”
“是啊,我就是新来的。”得知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徐安然依旧理直气壮地回。但脸上确实爬上了一丝心虚。
一旁的张桂梅也在懊恼,她竟忘了将这事儿告诉徐安然。
葛学义见状,忽地笑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学生们停下。
“那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次再来,记得遵守规矩。”
徐安然没想到眼前的老头看着蛮不讲理,但其实还挺将道理的,她本来已经做好争辩的准备了。
就连周时,都已经是备战状态了。
“哦。”徐安然回。
她低头继续收摊,身侧的张桂梅和李秀敏听到葛学义的话,都替徐安然松了口气。
要在书院附近摆摊就得遵守规矩,三次被发现不准时收摊者,进书院黑名单,这也是虽不收摆摊费,商贩却也少的原因。
永和镇不算大,商贩数量不比其他繁华县城。所以时间一长,便没什么人在这边摆摊了,纷纷交了摆摊费用去西街谋生。
学生们内心都很不赞同学院这样的做法,午休的时间本来就短,他们还不能在书院附近吃顿好的。所以之后大多学生都开始选择从自带午饭,书院外渐渐冷清,新的商贩更不会选择来这里摆摊了。
这些事情徐安然在回去的路上才知道。
此时,她收拾东西的动作被葛学义打断,他问:“你这罐子里卖的东西是何物?味道如此奇怪。”
奇怪,这股气味不算香,却让他有些着迷……
“这个?”徐安然指着刚要缠住的酸笋陶罐问。
葛学义点头。
“这叫酸笋,我自己做的。”
葛学义摩挲着下巴,“还是个新鲜的词,何物制成?”
“竹笋经过七日的密封浸泡、发酵所得的产物,可作餐桌主食,也能搭配其他食物,吃法多种多样,味道偏酸,开胃下饭。”徐安然耐心解释,“这竹笋是我清晨上山现挖的,带回家后立即剥皮腌制,鲜得很。”
“听着倒是不错,能否直接吃?”
“酸笋煮熟后方可食用,目前卖的都是生的,但我这儿还有些试吃……”
没等徐安然说完,葛学义便连忙抢先道:“快给我试试。”
难道碰上个酸笋爱好者了?徐安然心想。
手利索地从筐里拿出一根竹签,挑了坛子内最大的一片酸笋递给面前的白胡子老头。
“如果你不嫌弃这是最后剩下的,罐子里剩余的酸笋都可以送给你。”
她本想带着这些试吃的带回家炒肉,但在葛学义问她的时候,就改了想法。她有些私心,这老头在这一带看着很有威望,其他商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畏惧和尊敬,如果这老头能成为自己忠实的顾客,那么或许会为她吸引来更多顾客。
不,是一定会。
徐安然脸上堆着笑,虽然这老头一开始很不礼貌,但谁会跟财神爷过不去呢~
“你这丫头,刚刚还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现在却这样讨好。”还挺能屈能伸……
葛学义活了大半辈子,有独到的看人眼光。
“是个做大生意的。”他说。
“谢谢。”徐安然欣然接受葛学义的评价,当她将酸笋递给他时,就一直在等待他的反应。
葛学义刚要将酸笋送入口中,便被身后的弟子阻拦。
“老师,这个女子之前从未在学院外出现过,而且这食物我们都未曾听说,您还是别太冲动,待我们先试试……”
一旁的徐安然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没吭声。买酸笋的人不少,有问题早出了。
“你去去去。”他不耐烦地挥手,“我活了大半辈子了,鲜少有不知为何物的食物,而且我已经说是个七分入土的人,我怕个啥?我怀疑你是想抢我东西吃。”
说完,十分果断地将酸笋丢入口中,并且一边咀嚼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刚刚劝说他的弟子。
“这老头是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徐安然悄悄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周时说。
本来是句调侃的话,但是周时十分认真地看了葛学义一眼,然后认真地回:“他说的是事实。”
“噗嗤!”徐安然捂嘴偷笑,“大哥,你真逗。”
于此同时,葛学义还在回味酸笋的味道,丝毫没发现对面二人在小声讨论他。
他也是个老吃家,左顾右盼之际,终于发现即将要离开的粥车。
他看着推车的老板,大喊:“那个米粥老板,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