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面具的朝鸣走过来,居高临下,冷声:“朝鸣已死,这个名字,往后勿复提及此名。再言一字,定会取你狗命!”
盘腿坐在地的戚灼,拇指擦掉唇边的血,顺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满是挑衅歪头仰望,一字一板喊他:“朝!鸣!”
面具之下的朝鸣,五彩纷呈:“.……。”
“朝鸣?”
“朝鸣!”
“朝鸣~~~~。”
“本将若多喊几声,你是不是准备换个刽子手之职,诛本将九族去?”
朝鸣口吻满是轻蔑:“灼将军的九族,恐怕轮不上我动手。”
“原来一直默默关注本将呢?”
朝鸣:“…….整个赤水城,还有谁不知专守国门的戚家,闹出了叛国的大笑话。”
“你也笑了?”
朝鸣:“.……。”
正好,人都在。
戚灼扶着身后的石壁站起来。
“十万兄弟,他们都是忠勇之士,生为国家,死为国魂。官海浮沉,他们不应死在阴谋诡计,更不应该死在自己人的手上,本将定会全力为他们讨一份公道。”
胸腔震动的闷笑声传来,朝鸣横在众人与戚灼之间:“整个赤水通缉,你自身都难保,拿什么讨公道?不给他们多泼一份污水,我替兄弟们谢谢你。”
戚灼深知此刻言辞徒劳无益,既不愿强求认可,亦无意乞求怜悯,遂改口而言:“你我并肩浴血沙场数十载,我所言之事,何时未曾兑现?”
“做没做到,六万亡魂,跟四万被冤叛国的结局不是给你答案了?”
戚灼卸下兵权,悠然隐于府邸,沉浸于侍花弄草、阳光沐浴的闲适之中,昔日梦寐以求的安逸生活,却让她不经意间忽略了军情与朝政的风云变幻。
而今,她面临戚族冤屈,直击朝鸣计划:“诛杀摄政王,就能为枉死的兄弟讨回公道,或是为失踪的四万袍泽雪耻吗?”
朝鸣:“你!” 朝鸣猛回头看铁锤男。
铁锤男带领一众叛徒望天。
“将戚家哑蝉分散于市井之中,还时时刻刻监视摄政王的动向,难道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
朝鸣表示无话可说。
戚灼突然用手轻挑了下朝鸣脸上的面具:“带着这玩意儿,是因为无脸见亡魂,还是羞涩见我这位故人。”
论起跟她的嘴战,朝鸣甘拜下风,索性直接就要走。
戚灼去抓。
被朝鸣甩掉。
精准的力量与呼吸之间的把控,戚灼移动着灵活脚步,突然爆发的凌厉攻势,将朝鸣给摁在了佛壁之上。
待朝鸣恼羞成怒将要反击。
戚灼压根儿也不会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忽的逼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相抵,像极了要亲吻:“朝鸣,既然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听我的。”
朝鸣连连歪头,却无力避开她如炬般的灼热鼻息,耳根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绯红,语气中满是鄙夷与质疑:“就凭你?是想拉着整个勾陈军死干净?”
戚灼无意跟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啰嗦,但眼下又不是商量事的好时机。
猛地揪起朝鸣衣领,气势如虹,眼神坚毅:“从不从?”
又玩儿强迫这一招。
朝鸣慢条斯理整理护腕,喉结滚动着最俾睨的冷笑:“不!”
“从不从?”
“不!”
“从不从?”
“不!”
哐的一拳,山石震碎,在两人脸颊处崩碎。
“你若不从,再战何妨!”戚灼发出兽般的嘶吼。
朝鸣的那一双眼睛怔住。
这八个字,瞬间拽他回十年过往。
十年前,戚灼伴父征战以拓眼界,途经梧桐县,借宿于县主府邸。而朝鸣乃是县主最受宠的独苗。
戚灼见他长得好看,性情刚直,天赋异禀,适于习武,非要让家庭美满,衣食无忧的他去从军,去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为她挣军功。
他不同意,就屡遭她“鞭策”,见他一次,打一次。
打到伤痕累累,命悬一线。连她的父亲戚老将军,和朝鸣的县主父亲,百般劝阻皆无效。
最终无奈之下,她竟将他强行绑赴战场,也得亏他会躲,才侥幸于首次战役中幸免于难,苟活下来。
好在戚灼有良心,每逢佳节他难以归家时,她总不忘遣人给他家中人送钱送东西,定时敦促他其撰写家书,弥补缺席之憾。
综观此女,行事作风固然霸道,惯于强取豪夺,加之有事真上,多次救他于危难的水深火热之中,十年光阴流转,除了行事风格难以捉摸,却不失为一位可托生死之挚友。
遗憾的是,她后来盲目痴恋如今的摄政王,行事作风越来越没脑子的做派,令他彻底摒弃了先前的种种好感。
回归眼前。
今日又打算来强摁的一套,当他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孩子?
怒气难消的接了战书:“好!你,大可一试!”
“佛门圣地,你们在干什么?”兰溪带着兰时赶到。
呼啦啦一群人让出一条道。
戚灼从人群之中,就是那么不经意间,居然从身形一样,僧衣一样,连帷帽都一模一样的两个和尚中,先认出了与这些市井气格格不入的和尚。
而这位市井气格格不入的和尚,目光穿过帷纱,定在他们两人的亲密姿势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