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脆利落的拒绝劲儿,一如往昔他们的每一次交集,她有求,他必应,只是此番,往昔的“可”化作了斩钉截铁的“不可”。
这和尚,也太不像个和尚,慈悲心时有时无是个怎么意思?
兰时说完边走。
急促促的追赶声,比他先快一步的拦在眼前。
兰时原以为她又要像之前一样动手动脚的耍无赖,蹙眉正要避让。
却不成想。
噗通,人着实虔诚的直直跪了下去。
跪得腰杆挺拔如松,跪得姿态视死如归。
紧接着就是一下比一下重的一拜四叩首。
再抬起头来时,让兰时回忆追溯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她额头紫黑的新鲜血痕。一时晃神,没避开。
“求‘兰溪主持’让莼某留在兰因寺,助莼某成为‘兰时方丈’的俗家弟子。”
这目的性。
有些话反复说就没意思了。
兰时挣脱,打算从侧边绕开。
犹如初次见面那日,戚灼双臂抱住兰时的腿,臂力固若磐石,誓不松手:“恳请‘主持’慈悲为怀,赐予莼某一席之地于‘兰时方丈’左右,以求倾慕超脱之法”
兰时压根儿不信:“仅是如此?”
戚灼演到自己都信了:“仅是如此!”
“不可!”
戚灼可怜兮兮的眸光,唰的闪过一丝杀意,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主持不信?”
兰时不理会,执意要走。
“人活在世,生儿为人就会有执念。”戚灼见他越走越快,语速也经不住加快,嗓音也越来越亮:“主持的执念难道是躲避吗?”
像是容不得他人置喙逆鳞。
兰时终是停住脚步,声色如坠冰渊:“贫僧的执念不牢施主挂心。”
“若非躲避,为何要出家?为何要藏在崇山峻岭间?直面之法,难道不该是解脱之道?”
兰时旋身而转,目光凛然地望向依旧跪伏的戚灼:“你此举,是在质疑兰因寺众僧之虔诚,还是普天之下信徒之信仰?”
很好。辩上了!
戚灼:“所谓勘破,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困在四方之地,就真的与世隔绝了吗?”
“即使如此,为何还要逃避到这四方之地,非要受困于此?”
“心之所向,甘之如饴。人生漫长,片刻的宁静亦是另一种解脱。”
一连三句。
兰时没有再辩,不知陷入怎样的深思,手中的佛珠缓慢转动。
然后转身继续走,眼看走到拐角处。
戚灼神似飞转,退而求其次,冲着兰时背影喊:“求‘主持’念及莼某方才已虔诚叩首四次,让莼某补完壁画,以偿罪孽,待忏悔完毕再行下山可行。莼某保证在此期间不会随随便便踏入兰因寺一步。就在摩崖石刻这里,好好呆着。”
月光之下的影子拉的很长,无声又寂寥,璀璨又耀眼,独饮下一片星光。
遥遥沉声传来:“你可知拜佛是三拜三叩首,求人只需一叩首便可。”
戚灼傻了会儿,想起方才自己只为达到目的举动,不惜多赠给他几个,叩了四个。
“一拜四叩首,是祭奠已故之人。”
戚灼:“.……。”不知怎么,带着方才的泪,差点笑喷出鼻涕。
‘兰溪’的嘴,还真是,半点,都不吃亏。
又不能让他磕回来,忙扬声:“是莼某的错,改日定给‘兰溪’主持磕次对的。”
说完,僧角已经消失不见。
“诶,方才莼说的事,到底能不能答应?”
虽然进不了兰因寺,能在周围混一日算一日,滋时再寻借口。
然,对方早已没了回应。
这?
算是答应了?
行,反正没拒绝,她就当应了。
在强迫人这件事上,戚灼向来得心应手。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出于了良心:“‘兰溪主持’威武!”
而这时,一道鬼鬼祟祟黑影闪过。
戚灼警觉:“谁?”起身立刻追了上去。
拐角处。
仰望月亮的人,林缚佛珠被他重新带回手腕,与清净之地格格不入的忧愁之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