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禾终于如戚灼所愿,倒入了兰时的怀抱之中。
做完这一局,正满意窃喜的戚灼不知是不是错觉,树下头戴帷帽的“兰溪”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推开怀中人,而是抬头望向了她藏匿的树梢之间,那眼神,看的人脊背生寒。
莫名心悸骇然。
戚灼大气不敢出,纵使战场之上,斩将夺旗无数,亦从来没有见过气场如此足的眼神。
她忽略了,昔日无意间触动藏经阁机关时,虽试探过“兰溪”功夫,却无意间试出了他被挑断了经脉,再难习武。但习武之人的警惕性,敏锐性还是有的,她向来自信匿迹无痕,“兰溪”居然能精准定位到她的存在,也就是说他的武功被废之前,武功要么与她差不多,抑或更胜一筹。
威压之势的目光敛去,“兰溪”郑重将怀中抽抽搭搭的人给推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回吧,贫僧此身已誓许佛陀,不在踏足红尘。”
“人存于世,红尘必染,兰因寺门扉常开,香客络绎不绝,权贵慷慨捐香火,哪一桩,哪一件,哪一样不是沾染了红尘之气?染水,你的修行本就在这红尘之中。”
“那贫僧便寻一处无宋施主之所在,潜心修行。”
宋听禾以为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竟为了躲我到如此境地?”
“是!”
戚灼想鼓掌。
干脆利落的性子,用到情之一事上,倒最是伤人。
宋听禾娇娇柔柔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我若嫁人,你当真不在意?”
“贫僧告辞。”当真是佛心坚定,“兰溪”丝毫不恋尘世温情,翩然转身,步入茫茫人海。
宋听禾见状,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对着“兰溪”渐行渐远的背影,呼唤之声脱口而出。
“染水。”
“我会再来寻你。”
见“兰溪”已经走远。
也哭哭啼啼的捂着嘴,被仆从扶着走了。
确定人走远。
戚灼刚刚一跃而下。
谁知“兰溪”去而复返。
本就身宽体胖,翻墙又伤了腿的戚灼,一个始料不及,躲闪不稳,伴随,啪~啪!啪!!折断几根桃花树枝的响声,结结实实的扎进了兰时怀中。
簌簌纷落的桃花,似碎霞倾天,乱红成雨,洒在两人身上,恍若间,似天地替戚灼给兰时下了场请君入怀的浪漫战书。
咚的一声闷响!
兰时被戚灼猛然一撞,震的退了数步,几近失衡,差点摔倒。
于戚灼而言,未料整日静坐诵经、武功尽失之人,僧袍之下竟藏着如此健硕之躯,硬邦邦的胸口硬生把戚灼鼻子磕到一阵酸爽。
察觉到硬邦邦的胸口要离开。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里,抓紧摸了把。
“别动!”
戚灼犯罪的手,就那么定在兰时胸上,真的没动。
她不解的仰着头,恰好能从帷帽的缝隙中,看到新雪浸月的冷白肤色,浸出朱砂薄红的眼尾,垂着比千阶佛塔更遥不可及的眸光,低瞧着她。
下一秒,温凉的指尖迅速抵住她下颚使劲向上一抬,视线冲向天空。没等明白什么事,两股热乎乎粘稠东西自戚灼鼻孔流出。
忽的!
眼前又是一黑!
脸上被拍了块云烟灰色的帕子。
耳边落下低沉一声:“自己来。”
居然被他的胸磕到流鼻血。
戚灼赶紧用帕子捂住鼻,不忘打诨:“‘兰溪’主持的身体,当真是强健。”
兰时将戚灼从怀中扯了出去:“去井边,桶里有凉水,可以净面。”
方才,若不是亲密接触,戚灼还真没嗅出来。
“兰溪”身上除了那特制檀香,隐隐和着其他的古怪香气,会随着一举一动愈加浓郁。
她生平就闻过一次,而且记忆刻骨。
见四下无人,她本着有件比流鼻血更重要的事,捂着鼻子大胆凑近兰时,低声问:“‘主持’现在可觉得全身燥热,触觉敏感,心跳急速,视力模糊,急于想去找点儿什么宣泄?”
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