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贫僧记得,那夜阿莼施主苦诉倾慕‘兰时方丈’许多年。”
是吗?
她说许多年了?
戚灼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于莼某而言,见不到兰时方丈’的日子,度日如年。”
帷帽挡着脸,戚灼瞧不见他到底信还是不信的表情。
听不出到底有没有放下戒备。
只见他单手施礼,言辞恳切:“贫僧感激阿莼施主的好意,今日之谈,贫僧也会守口如瓶。若无他事,贫僧便先行告退了。”
素昧平生,身为修行者与一个心怀叵测的人交往过密,实为不妥。
玉骨般滚烫的手腕,再次抽离。
戚灼未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主持’,真不需要莼某帮忙?”
“阿莼施主能自我承受,贫僧亦然。”
“有一桩要事,莼某不知到底该不该与‘主持’说,但也最为关键。”
兰时暂停了挣脱的动作,总觉的戚灼不会说什么好话。
话赶话都说到了这儿,也不差这一句:“何事?”
戚灼轻轻拽动秀美的手腕,示意‘兰溪’靠近些,举止鬼祟,实在有些见不得人。
兰时预感强烈,戚灼接下来说的话很可能惊世骇俗。
他素来不喜拖沓,摩崖石刻处因为她的破坏,暂不对外开放。偌大宽阔的地方,只有他们二人,就算是喊,也无人听见。
语调冷冽:“说。”
“要自己在冰水之中…..”
兰时眉眼有些不解:“在冰水之中什么?”
戚灼凑的更近了,直至能清晰窥见他那干净而略带绒毛的耳廓,轻声吐出二字:“纾解。”
兰时猛然抽回手腕,脖子通红,转身决绝离去。
戚灼噗嗤,得意笑出声来。
夜渐渐深了。
摩崖石刻佛像被损毁的地方,壁画绘制之基,已然就绪。
戚灼执起炭笔,在石壁上勾勒轮廓,徐暖因为体力不支,下山休息了会儿,此时上山轮值,坐在一旁研磨壁画所需的宝石颜料。
闲聊中。
“暖暖,发现我最近瘦了没?裤腰似乎宽松不少。”
徐暖抬眼轻瞥,抬手比划了个细微差距:“略有。”
戚灼打着满嘴药味儿的饱嗝:“日日爬山,吃不到荤腥,如今更是以药为餐,不瘦才怪。但自明日起,我打算拨出一个时辰,舒展筋骨。”
徐暖冷哼,继续手头事情。
“暖暖,你可知有什么足不出户便能轻松赚取暴利之法?”
戚灼现在既要忙于画壁画,又要费尽心思把兰时弄下山,她实在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去做什么买卖。
当初她的宝贝当了八百金。
结果几乎全都用在了佛寺修缮上,还有这摩崖石刻上。
但不能忘了,她因她碰触机关破坏的藏经阁,千疮百孔的墙跟柱子,“兰时方丈”还没找她算账的,估计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且还要四处打点,为洗刷戚家冤屈,蹚出第二条路,哪里都需要钱。
谁料到,戚灼的随口一说,徐暖不假思索:“有,现成的。”
“什么现成的?”
徐暖:“兰因寺。”
戚灼摇头:“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帷帽之下,那张堪称迷的脸给添上,卖兰时的画像吧!”
徐暖:“秘|戏|图。”
男女秘|戏|图?
戚灼的炭笔一停,眼前一亮。
徐暖狠命砸碎宝石,补道:“绝对暴利!”
以戚灼的画技,思索可行性。
八卦楼中,也有不少书阁会私下售卖秘|戏|图,其中销量最高,最为炽手可热的便是男主人公“兰时”。
真不愧是她的副将,说话办事尽可能的往绝里办。
一番颠鸾倒凤的画面,替代上“兰溪”的脸,仅是想想,就暗爽的要命。
反正世间信徒鲜少窥见“兰时”之真容,不如就借“兰溪”的脸代之,既不触律法之禁,亦不失为权宜之计。
暗爽到这里,戚灼连书名都想好了:“不如这秘|戏|图就叫《佛前争宠夜夜春》怎样?”
徐暖倒出终于研磨好的赭石与花青色,开始研磨孔雀石:“甚好!”
古钟碾过鸦鸣,天穹阴沉沉的暗压下来,寂静的禅房之中,冷风掐灭残灯、炉烟最后一丝喘息。
兰时掷下断裂的木鱼锤,巍然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掌心间的林缚佛珠勒进肉里,僧袍褪下,背脊紧绷若弦月满弓,凉意沿脊骨攀升,汗珠却顺着暴起的青筋如瀑布般往下淌,浸湿了仅剩的单衣。
月华洒落,映照在他起伏的喉结,仿若刀子在慢慢的割。
他骤然握拳,汗滴溅落在已被浸湿透的《清净经》三字上,字字沉重。
恰在此时,挠人的敲门声传来。
“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