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禾的仆从,也就是那对兄妹,似乎没想到眼皮底子,还埋伏着高手。忽的,一拥而上,与戚灼交锋。
有了上次与其中一人交手经验,戚灼也深知自己体态已非昔日可比,不可再掉以轻心。旋身一转,避开劈面的两道寒光。
鬓边碎发虽被削落,却未伤分毫。
凭借自身优势,雄浑之力,横肘将左侧男仆从撞翻在地,右腕瞬息间又同时将女仆撞翻时,整个人猛地一沉,近日接连受伤以及余毒未清,有些使不上劲。
眼看戚灼距离屋门半步之遥,兄妹俩又冲了上来。
纠缠不下。
在戚灼咬牙,脊背硬扛了半刀后,千难万难,才一脚踹开了禅房门。
强势引入眼帘的一幕,就是前戏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就差霸王硬上弓了。
女上,男下。
丧失求生欲的兰时,能忍到这种情况下都不破戒,倒真是让戚灼对他的忍耐力刮目相看了。
天下,居然有跟她一样,执拗到拿命不当命的人。
最关键的,这次“兰溪”没带帷帽。
宋听禾没料到自己的仆从能够失手,见男子打扮的戚灼冲进来,立刻拿被子遮住自己与兰时,刚要惊呼出声,骤然想到什么,又咽回去。被戚灼一个眼疾手快,劈晕了。
今晚又打架又挨刀,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来不及欣赏“兰溪”美人儿的真容,
兄妹俩随即也冲了进来。
见此情形,自然不会放过戚灼,更不可能任由戚灼带着“兰溪”离开。
月光之下。
刀光刺眼。
戚灼:“你家小姐之事,今夜注定无望。莫非真要撕破脸皮,不顾及她颜面,将事态扩大?”
兄妹俩,面面相觑,见到晕死过去的宋听禾,似在犹豫。
戚灼余光瞥见“兰溪”已经将衣服快速拢好,站在了她的手边。
夜幕低垂,朦胧之美令人心生怜惜,那份不容玷污的佛性气质,瞬间激起了戚灼心中强烈的守护渴望。
对峙挪步。
抵至门前。
戚灼猛的拽起全身跟犯了软骨病似的“兰溪”,仓皇向外奔逃。
外逃前,居然没忘记顺手拿上他的帷帽。
深更半夜在古寺中到处躲藏,除了保持悄无声息,还要拖拽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子疾行,这委实…..。
耳听身后动静,男仆仍旧穷追不舍,而女仆想必是留下照看宋听禾了。
所幸,这青丝绕虽致人情动、体软,但在寒风凛冽之下,倒也能让人保持一丝清明。
由拖拽,改为背。
胳膊搭在戚灼肩上的兰时,察觉到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喘息愈急:“兰因寺后山,隐有一寒洞,内有冰泉,名为清业窟。平日里用来惩戒犯错僧徒,那里地势低洼,植被茂密,利于躲藏。”
总算说了句人话。
狂奔到心脏快要破喉而出的戚灼,气喘吁吁间,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兰时:“‘兰溪主持’可知我背你跑到后山有多远,不若我带你下山,她们定然想不到。”
“下山”二字,犹如心间一根久植的锐刺,每听一次,便似连同血肉缓缓拔出,非痛彻心扉,却胜似凌迟。
戚灼觉肩上重量骤减。
兰时从戚灼身上挣扎而下,颓然滑落坐在墙角,挺直腰脊,盘膝而坐:“阿莼施主自行下山吧,往后也不必来兰因寺。今夜吉凶,贫僧打算看天意。”
细微的沙沙声悄然响起,是有人马上就要追上来的痕迹。
戚灼紧握双拳,思绪纷飞。前夫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回荡耳畔——务必请兰时自愿下山。
戚灼攥紧了拳头,想到狗前夫三令五申,必须是将兰时请下山,所谓请,就是自愿下山。她真是搞不懂,下个山而已,她一天上下八趟,于他们而言,怎么跟送死一样。
难不成山下有师兄弟的仇人,下山即死?。
曾经周游十方世界的“兰溪”尚且如此,更别提“兰时”了。
一个“请”字徒增了她多少烦恼。
兰时腕间鲜血,将洁白的僧衣染得斑驳陆离,尽管痛楚如万蚁噬心,却依然沉静如水,没露丝毫狼狈之态。
这不容亵渎的模样……。
戚灼蹲在兰时眼前,有些拿他没办法。
“‘兰溪主持’貌似对山下之事,之景,很反感。”
兰时不懂,目光静静落在料峭春风撕扯受伤的刀伤,反问:“为何要帮她?”
他不答。
那她也不答。
“‘兰溪主持’当真要在此刻此地,与莼某争辩黑白,甚至借机严惩?”
兰时面露迟疑。
沙沙声愈发逼近。
戚灼行事果决,反正现在兰时此刻毫无招架之力,她索性不顾他介不介意,半蹲身躯猛然后撤,单手自肩头探至背后,一把拎起兰时绵软的手臂,近乎粗暴地将他甩至自己肩头。
一个大男人全身的重量,不可避免地将全身重量倾轧于她的伤口之上。
而戚灼方才猛地一拽,恰好握住了兰时自残的手腕。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声压抑的痛吟交织响起。
顾不了太多,戚灼迅速调整姿态,深吸一口气,毅然背起兰时,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良久,一切方定。
不知是戚灼的汗沁湿了衣衫,还是兰时本就如火般的体温所致,衣物紧贴肌肤,湿漉尽显。。
紧要关头,戚灼凭借往昔的健硕体魄,丝毫不敢懈怠,背负着兰时穿越荆棘密布的山洞,一路疾行至冰泉边。
抵达后,戚灼轻轻放下兰时,当场体力透支,颓然倒地。
兰时亦是头脑昏沉,两人皆倚靠在冰冷的岩石旁,借此稍作喘息。
一只小瓶轻落兰时掌心,伴随断断续续的大喘气声:“临走前顺的,不是说是解药,你且试试看。”
兰时盯着瓶子半晌,想起宋听禾说的使用方法,身上的火,更是添的更加旺盛,甚至发的了邪,无力手滑,气的直接扔远。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此乃我从你挚爱之人处夺得,一试便知。可会用?”
兰时凝视瓶中,方才不久前,宋听禾所述的用法跃然心头,体内□□更炽,几欲焚身,怒掷一旁。
他这一扔,戚灼便明白了。
原来是,需要用在女子身上,然后再由男子……。
戚灼忍着伤痛又给捡了回来,打开嗅了嗅:“你的命比我好,居然有解药研制了出来。不用同我当年那般苦熬,还留下病根。”
听到留下病根,兰时眉头闪动了下。
“解药看来用不了了,‘主持’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