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双手合十退了步,生怕赖上自己的微微后退,语气坚定道:“阿弥陀佛,贫僧所持乃方丈专属的林缚佛珠,怎会不是兰时方丈。敢问女施主,究竟所为何事?是否需要先入内,请兰因寺的慈舟禅师诊治一番?”
议论之声四起,纷纷坚信眼前之人便是兰时方丈。毕竟兰时的声望,名震十方世界,没必要欺骗个痴情的小女子。
宋听禾既能豁得出去,自然不会口舌之争,她歪斜之时,看似不小心,却飞速上手,大胆的一把掀开了兰溪头上的帷帽。
因为兰时、兰溪甚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在人前露过真容。兰溪,被宋听禾猝不及防的举动,惊的退了一步。
英俊无双的脸,让在场的香客纷纷晃了眼。
那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着实让人一眼难忘。
宋听禾瞪着红肿充血的眼:“小女子昔日有幸得见兰时方丈一面,若小女子没猜错,您应是兰溪主持,并非兰时。出家人本应清净无为,怎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妄言欺世?””
唇枪舌剑,简直在挑战兰溪的专长,正要辩说一番。
却被宋听禾猛然打断,她贴近兰溪耳畔,低语如刀:“兰溪主持,莫非真要逼小女子于此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兰时的真正身份?此等隐秘,你能否代他承受?就算你非要替,朝廷那些人承认你吗?”
准备大辩一场的兰溪被噎住,这人山人海的,他一出家人,总不能上去捂着女子的嘴裹挟而走吧!
兰溪为难之时。
“贫僧法号兰时,敢问女施主,找贫僧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青石阶上,又现一袭华青蓝僧袍,与兰溪并肩而立。
树影婆娑,漏下几缕金箔似的早霞之光。
赤水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兰因寺有位法号兰时的和尚生得殊丽,谁承想竟能清绝到这般地步?鸦青睫羽半垂着,偏生眉骨陡峭如远山,眼尾一抹黛色,恍若山水画中逸出,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他的僧袍广袖被风暮风灌满,整个人被光镀得通透,庄严佛像尽显。
人群中,几位身着团花襦裙的妇人攥紧了帕子,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面说着:“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一面眼睛却黏在那截泛着冷光的后颈上。
"这怕不是佛祖座下的尊者降临?"后方挤着的小娘子踮脚张望,绢花簪子斜歪,浑然不觉。
更有挎香篮的男子,惊愕之下,香篮脱手,散落一地。
连方才被惊艳众人的兰溪,此刻亦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兰时出现,又见宋听禾突然不语了。遂仰头,敛起眼皮,喉结如白玉菩提般上下滚动,挠的在场的女子口干舌燥,心尖酥痒。
在一片短暂的凝滞中,人群轰然炸了。
站在暗处的戚灼也炸了!
她从头到尾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香客们一下子蜂拥而至,皆是渴望一窥美名在外,佛法超然,隐逸遁迹的兰时大师容貌,以及好奇与重伤在身的痴情女,到底能有怎样一番缠绵悱恻的纠葛??。
在一汪情深意切的委屈泪水中。
宋听禾正欲开口。
人群又莫名的涌动起来,或者说比方才更厉害了些。
在一片深情款款的哀怨泪光里,不等兰时问明宋听禾的来意,以及不过一日之隔,又从哪里弄成这幅凄惨模样,她身边常跟着的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呢?
兰花般的女子终是体力不支,哪怕是经不起一阵微风。在人群推搡下,软软的倒在了兰时怀中。
一片抽气。
兰时捻珠的手指倏地僵住,抬眼时像菩萨低眉,可罪魁祸首,手刀悄悄收回的戚灼,可是能看出此时此刻,“兰溪”哦,不,是兰时瞳孔里烧着业火,想要把她当场给炼了。
兰溪一看成何体统,赶紧上前想将两人拉开。
奈何,宋听禾像是张在了兰时身上一样,死死不撒手,打定主意要粘着兰时。
大庭广众的,宋听禾又伤重,岌岌可危。
而兰时手中的佛珠攥出了声音,想要挣脱,最后不得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了?
香客沸腾了!
兰溪崩溃了!
最后只得多次以修行之人慈悲,无关男女等等的敷衍之词了结了热闹。
一场闹剧看的香客津津有味,纷纷称来的值。
山下的话本子,有了大爆的素材,看来又有的更新了。
戚灼暗暗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