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
戚灼撇撇嘴,见没有吓到宋听禾,开始转抚着灯座上的铜纹玩:"去告啊!"跳动的火苗将她半边脸照得鬼气森森。
宋听禾一簇细长而柔和的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灼放下手中的油灯,抬手改为去轻抚宋听禾的唇角:“你但凡敢张这个漂亮的小嘴,我这个叛国之贼就不怕再多几百条人命。”
宋听禾:“几百条?”
戚灼指尖顺着宋听禾唇线游走,勾勒女儿家光洁的轮廓,甚至比登徒子的调戏更令人战栗。
“宋大美人常年养在深闺,恐怕不知我戚灼在战场上的威名。本将军最爱..."
"最爱杀人?"宋听禾一阵颤栗,几曾被女子这般轻薄过,脸颊发烫。
戚灼轻笑:“眼界窄了不是。本将最爱照着别人家的族谱杀人。"
宋听禾:“……。”
“一个不拉!”
宋听禾:“……,休要吓唬人,你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朝廷岂容你放肆!。”
“将在外——"戚灼突然捏住她下巴:“君命有所不受。戚家能爬到今日,靠的可不是循规蹈矩!”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真是天真。戚家不过是圣上手里的一把刀。该杀谁就杀谁,不该杀的...也得有人担着滥杀的罪名。反正我现在肩上罪名不怕压身,你难道不惧我胡乱攀咬,拉你全族?”
“嘁!”
宋听禾攥紧了衣角,想起自身:“那样的家族,弃了也罢,有何可惧。”
戚灼捏着宋听禾下巴的手指用上了力气:“连死都不怕,那怕不怕我抢你的染水?”言外之意,今夜兰溪突然闯进兰时的方丈院,与宋听禾脱不了干系。
而她现在身上正穿着那件,兰时禅房门外消失的粉衣。
宋听禾瞳孔一缩,虽然不知戚灼用了什么手段猜知是她向兰溪告密,但这也不重要了:“你缠着染水,不就是想找个靠山,让染水帮忙免除你全族的死罪?可惜这座山...。”
"我对你的染水没兴趣。"一门心思只想隐藏身份的戚灼,没听下去打断道:“倒是宋小姐夜宿寺庙多日,也不见家人来寻。” 她意味深长地挑眉,"莫非...也是来找靠山的?"
"你到底想怎样?"宋听禾眼中带上坚韧不退步的寒霜。
“不明显吗?"”戚灼将宋听禾的头轻歪贴近:“求宋美人儿莫要透露我的任何身份。”热气拂过她翻红的耳垂,"包括女扮男装这事。"
见宋听禾冷笑,拒绝之意相当明显。
戚灼她话锋一转:“若我说...能帮宋美人儿与你的染水终成眷属作为交换呢?”
"就凭你追求摄政王时的荒唐名声?"宋听禾讥讽道:“你的名声在整个赤水声名狼藉,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我想活命。”戚灼真假参半道:“我必须躲在此处,想办法帮戚族查清冤情。”
世家大族戚家犯案,震惊赤水,谁人不知,那是证据十足的铁案。
"带兵叛逃,贪污军饷也算冤案?"
"我既坦诚相待..."戚灼望进她眼睛,"宋美人不妨考虑我的提议?"
面对戚灼的粗鄙。
沉默良久,宋听禾想到兰时的身份,与父亲逼她此行的目的,终于松口:"凭什么信你?"
"方才谁替你讨回公道的?"戚灼松开桎梏宋听禾的手:“那些让宋美人解气的响头...难道不算证明我人品的诚意?”
“人品?”宋听禾轻笑:“戚将军如今在赤水城还有人品?”
戚灼没工夫自证瞎扯,开门见山:“宋美人儿现在最想对你的染水做什么?”
宋听禾微怔。
戚灼意味深长补充道:“男女之事要循序渐进,万不可像上次一样饿虎扑食,你觉得呢,宋美人儿。”
想起那夜强迫兰时的行径,又加威逼利诱卖惨才求来在兰因寺的七日之机。这恐怕是活了二十年以来,干的第二件胆大妄为不要命之事。
至于第一件…宋听禾脸色由红转紫:“那夜果然是你...!”随后冷哼:“不过可惜,无人证。”
戚灼简直要被宋听禾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脑子给蠢笑了,这是笃定了兰时不会指摘她。
甩出杀手锏:“兰溪主持可以作证。”
她之所以推出兰溪可以作证,就凭那日兰溪挡在了冰潭前,千方百计的阻拦不妄下潭水。也凭自那夜之后,兰溪每每见她,快要气升天的厌弃,却又在她救兰时于危难尝试接受的矛盾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