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些,你想做什么?”终于插进话的朝鸣冷声。
“好奇呀?”戚灼贱兮兮的病又犯了,冲朝鸣甩了个媚眼:“考虑回到我身边来,我还像之前那样,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样,考虑考虑?”
朝鸣那常年无血色的薄唇勾起讥诮弧度:“你以为我还会像十多年之前那样,任你打的满山跑?”
戚灼纵身跃下山岩,走近他,抬起指尖跟扣门似的,对着坚硬无比的面具,一敲:“若你好这口才能答应,我倒不介意奉陪。”
“滚!”就不该废这口舌,朝鸣气的转身就走。
戚灼一把将人薅住:“我会帮勾陈军讨回公道。”
朝鸣气笑。
铿锵有力嗓音,伴着凛然神色向他保证:“我定会寻到余下勾陈军踪迹,堂堂正正迎他们归来。”
朝鸣讥笑愈深:“堂堂正正?凭你这三寸之舌?还是你那惯会勾引男人、强迫男人的好手段?你戚家全族尚在囹圄,你自身难保,怎么有脸、有胆子说出这般异想天开的话?。”
全族。
正经不过三秒,戚灼又恢复那番放荡不羁的模样,她没骨头似的倚着朝鸣:“你管我用什么方式,目的达成不就行了吗?你我口舌之争无益,勾陈军是我一手带出来,自当负责到底。时不我待,不会给你考虑的时辰,此刻便需你决断,要不要从我?”
一个“从”字,实在让朝鸣难以招架。
不过….. 他猛然警觉:“什么时不我待?你究竟在筹谋什么?莫非...兰因寺与勾陈军有所牵连?”
戚灼自然不会回答他:“从我!”
“……。”
“从我!”
“……。”
指节攥得发白,呼吸都是疼的,戚灼当年将勾陈军拱手让人、头也不回奔向摄政王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一年来,他数次致信于她禀明军情,她却只字片语,令他听命上峰,再无心半分过问。
这般冷情任性之人,说弃便弃,随心所欲任性的性格,指不定过上段时日又要跟他说,"对于勾陈军一事,无能为力",岂非在在他本就失望的心头上,再插一把绝望的刀?
不,他好不容易学会了远离她,不需要倚靠她做任何决定,勾陈军的事他要亲自来解决,不会再与她有所瓜葛
“你死了这条心吧。”
戚灼还依依不饶的拦住朝鸣:“不知鸣鸣这'死心'二字,指的是对师父之事守口如瓶,还是指对我避之不及?”
有区别吗?
那么聪明的人,却总在达不到自己目的时,佯装糊涂。
朝鸣拂开她的手臂,掷下一句冷言便转身离去。
轻轻的哭泣声,若有若无的随风吹来。
脑袋嗡嗡作响。
停住脚步。
“若得闲时,不妨去兰因寺外走走。”
藏经阁以及被她最早毁坏的那些禅房佛殿,如今已修缮得七七八八。戚灼休息过后,盘腿坐在壁画前,越画越走神,反复桌么临走前朝鸣所说的话,最后扔下笔,决定出寺一探究竟。
春日午后,暖阳慵懒地洒落。
戚灼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古木参天的寺周。自幼习武造就的敏锐五感,让她捕捉到寺院外不寻常的波动。先前,虽曾偶经此地,都是为了想办法入寺,完全没注意,但今日得朝鸣这么一点拨,她恍然——这平静古刹之外,暗潮正在涌动。
她来到一片静谧的竹林内,此处若是再往前,便是另一条下山的路。只是相对于真正山寺门前的路要相对陡峭一些,所以平时也无人自找困难。
冬日最后的雪下在了春日,大雪化开,地面泥泞,戚灼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僧鞋沾满湿泥。
低头正想找块硬石或者干树叶蹭掉泥之时,指尖忽触到一缕似蛛网的细丝——竟是传说中的"悬丝听风"之术。
所谓"悬丝听风"之术,便是在掌控范围内布下如蛛网感应到猎物透明易断触丝,呈现波浪连续起伏纹路交错排布,每道间距恰为成人半步,确保触碰必中。
意思与天罗地网差不多。
只不过,天罗地网是用来杀人,或者捉人,而“悬丝听风"之术是用来监视人的行踪。
兰因寺外怎会有这种东西?
风出来。
竹海沙沙作响。
戚灼耳尖忽地捕捉到竹枝断裂的脆响。这声音比山雀踩枝重三分,比野猫跃树轻七分。她佯装被地上的乱枝绊倒,仰面跌倒时袖中铜镜微转,瞥见十丈高的竹梢上,竟蜷着个灰衣人,连呼吸时竹叶的起伏都与山风同步。
在没有了解到底怎么回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朝鸣既然提醒了她,就必然知道寺外的情况,没有轻举妄动,必然有她不知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