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伤在身的戚灼也没好多少,拳头一下轻了好几个度。
发现端倪的爻阴,在戚灼反应过来之后,竟也不闪避,继续咬牙还击之时,爻阴也是咬牙绝不松开,在她伤口上的一个劲儿轮番下死手。
肩膀,青灰色的僧袍顷刻被染红,顺着爻阴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滴落地,然后了白雪般的槐花。
这是一场比谁更狠,更能忍的搏斗。
大半个身子已经被血染红,戚灼的半只眼睛,也泛起爆裂的红血丝,她来自于战场,在战场之上杀敌无数的她难有对手,今日,居然让她在一个婢女身上找到了挫败感。而爻阴俨然也忘记来意,估计也没想到戚灼如此难对付,,
不难看出,两人,不约而同都起了杀意。
十分强大。
戚灼毫不犹豫抬手就向爻阴胫骨劈去。
爻阴预判般,不得不松开禁锢戚灼肩膀的手,低头一闪,一转。
半截褪色红绳从对方领口,绳头系着一枚盘着金蛇的朱雀翎。
这躲闪圆滑的招式……。
戚灼杀招突然迟滞半拍,改为伸手去拽爻阴领口上的红绳。
爻阴还在暗自庆幸预判戚灼招式,正要将戚灼教训一番,却不料脖子一空,更是被她杀招的一手刀,改为拽绳,又改成了留她一命的一掌。
一个瞬间更替三种招式,鬼影般的速度,爻阴此生仅在一人身上见过。
整个人被戚灼一记铁掌拍向槐花树,而这一掌居然将一人粗的树,内力大到拍折。
震得满树槐花,对着两个人暴雪而下,大树歪断,连带那跟一番建造另一个世界的假山石景都被牵连。
轰然。
又是一番惊天动地。
戚灼此刻无暇顾及自己闯下的大祸,她手握红绳,一把扼住爻阴的脖颈。
爻阴表满脸不服地想要起身再战。
戚灼手劲狠到爻阴那张倨傲的脸瞬间涨得青紫。
指节错位的脆响。
瞳孔里迸射出锋利的冰棱。
再没了往日不着调的模样,虽说看的出她在努力调整呼吸,但眉宇间充斥着快要失控的模样:“我问!你答!这朱雀翎你从何处得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朱雀翎看起来对爻阴很重要,不管不顾,豁出去就要去夺。
结果可想而知,注定扑空。
“你一姑娘家将这东西贴身而带,要么是捡的,要么便是对你重要之人所赠。说,是谁?”
爻阴无意多言,奋力再夺。
戚灼索性直接由掐,改为直接将人摁到地上,踩,捻,踹。
闻声赶来的僧人三三两两聚拢,更有眼尖者见势不妙,飞奔向兰溪方丈报信。
那个和尚来了,必是絮聒不休。
戚灼比爻阴更想速战速决。
她径直跨坐爻阴身上,将其头颅踏于足下。手中朱雀翎凌空一振,机关乍启,蛇鳞迸裂,化作一条金银相间的棘刺软鞭。
爻阴瞳孔骤缩,蓦然醒悟:"你是戚灼?乐游的姐姐?”
“连戚小姐都叫过了,当知赤水皇城戚姓罕有。你既猜出我的身份,就说说,那乐游是谁,为何说我是他的姐姐?”
爻阴答道:“乐游乃赤水江湖匪首。”
“匪首?”
如今赤水乱成这副模样,除了那些急于争权夺利,瓜分徒弟的权贵,虎视眈眈的周国,当然威名赫赫的江湖匪首,——此人剿灭大小诸寨,自称赤水国江湖匪首,这是想把赤水国当山头给占了,把那把龙椅,当大当家的寨椅吗?
简直猖狂可笑。
戚灼沉下声:“他是何模样?或者说脸上有何记号,什么特别之处,送你这朱雀翎有何意图?”
爻阴刚要开口。
“朱!赤!狂!徒!”
声嘶力竭,是兰溪气到差点当场去世的最后呐喊。
戚灼懵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又即将面临什么。
“你在干什么?立刻,从那位姑娘身上起来!”
围观的僧人,赶紧将两人扯开。
戚灼的僧衣被鲜血浸透半边,爻阴颈间掐痕触目惊心。兰溪愤怒状用指尖在两人之间哆嗦的指着嘴张的老大,就是好半天也出不来一个字。
行,前几日被她气的失语症,貌似又犯了。
指尖来回哆嗦了好半天,又指着那被像是地震过的景石。
终于发出声嘶吼,兰溪腿软到四名僧人才能合力扶住:“一!花!一!世!界…….毁了!”
然后又疯又癫的对所有僧人:“毁!——啦!”当即晕了过去。
“主持!”
“兰溪主持!”
乱作一团。
一个时辰后。
明月高升。
禅房叩门声响起。
木鱼声停。
兰时开门,就见到盘胸倚靠着门戚灼。
笑涡里盛着将熄的残阳,倒比晨起多抹的胭脂还艳三分,夸张到像是喝醉了酒。
然,下一秒,血腥气一下子袭入兰时鼻息,他后退数步,慈悲的眉宇间凉薄尽显,半点不加掩饰。
而看在戚灼眼中,却是一个和尚,皮相好到居然连嫌弃都那么赏心悦目。
她故意凑近了兰时几分,先是半转身,展示了番被鲜血染红的整个悚然后背,继而妖娆转身,可惜就是没忍住疼,差点一脑袋扎进兰时怀里。
幸得兰时搀扶,强忍血腥搅起的肠胃翻涌:“迟来这么久,莫非是去后堂受了鞭刑?”他自紫薇树下与戚灼分开,说回来准备纸笔后,其实就一直待在经房中压下自己不该有的情绪化恶念,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己的弟子受了处罚,为何无人前来告知?
除非是……
瞧着一个时辰前有伤在身还生龙活虎,现在站都站不稳,几欲在身前化成一滩软泥的人,正气若游丝跟他诉委屈:“师父,弟子差点被打死...。那么久,您为何迟迟不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