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也好。”
两人异口同声。不留情面否决的是兰时,觉得此法不错的是兰溪。
兰时眉峰蹙起,满是不耐,却又压下去,只剩眉尾下垂的无奈。
兰溪自然清楚知道宋听禾打的什么小主意,也自知道兰时反对什么,但眼下时辰不等人,只能等先把法会应付过去再说。
此时就是能者上,不能者——还是要上。
况且宋听禾圣王身份以及主持弟子,双重身份的加持,也算是给足了信服力。
兰溪将一摞单子硬塞进兰时手中:“师弟,这寺中除了你,师兄还能依靠谁?”然后拍了拍兰时肩膀:“受累,受累!”
接着跟生怕兰时反悔似的,火速带着不妄离开了。
兰时:“.…..”
宋听禾见兰时眉峰拢着一层化不开的不耐,可这不耐只浮了一瞬,便又被他压下去,只余眉尾微微下垂,泄出几分认命的无奈。
久违的鲜活,让她想起了两人独处的时光。
那时他说,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修佛。
背诵那些绕口的经文时,他也会烦。
宋听禾从他手中拿过那摞单子:“染水放心,我只是遵师父嘱托,来协助你核对法会的清单,你只需在旁指点规制即可,其余记录分配他人的活计,弟子一人便能按照要求做完,绝不多扰你心思,还请染水摒弃前嫌。”
活还没开始干,兰时眼底已经尽显疲惫,他捏了捏眉峰:“既是摒弃前嫌,在寺中照规矩,你应称贫僧为方丈,而你应自称该弟子,可明白?”
睫毛一抖。
好在也算是答应了。
宋听禾眼底闪过喜色:“方丈。”
一整日。
宋听禾拉着兰时没停过。
除了需要核对各方世界来的高僧名单,要去查看给各位高僧收拾出来的住所跟吃食。
宋听禾捏着十方堂的分布图,每间都磨蹭:“这床会不会太矮?”
“窗棂挡不挡晨光?”
到了西跨院,又指着墙:“这儿漏雨,得记下来修缮!”
跟折磨兰时没什么区别。
吃食时,她又问:“高僧忌讳多,方丈有何建议?”
连核对法器,都要拉着兰时去法器库:“弟子不知古法摆放,得您指点。”
兰时只觉得累,悟佛经都没这么累。
忙起来时,宋听禾还只让兰时帮忙拿着纸笔,时不时的拿回去,又没有任何逾举道:“谢过方丈。”
今日之举,宛若变了一个人。好似回到两人素不相识初见那一日。
等其他僧人都走了,只剩他俩。
等核对法会的清单终于结束,僧人散尽,只剩两人在天缘殿外。
宋听禾试探着问:“方丈,累了一天,同去用口斋饭吧?”
她以为会被拒,却听见一声。
“好”。
简直大喜过望,
宋听禾装作不经意间抬头望了眼求姻缘的天缘殿,到真是灵验。
她拼命的掐自己虎口的肉,才掩饰住这份隐忍的欣喜。
与兰时并肩去了云养斋。
因为兰溪特意交代过云养斋,所以,云养斋给僧人们留了饭。
宋听禾见到居然有刚煮好的野莓禅露,她心念一动。从前兰时总给她带这个,甜中带酸,还能静心。
这野莓禅露,是山间野生莓果与茶叶同泡,茶色粉红。此处的野莓与其它处的野莓不同,因为兰因寺位于赤水的最高峰,所以,这野莓也是受云雾滋养,土壤富含矿物质,赋予茶叶独特药性。可清热解毒、润肺止咳,长期饮用可助静心悟佛。
年少两人关系还要好时,兰时那是还没有长居于兰因寺,每月礼佛归来,都会给她带这个茶。
宋听禾刚去接了两杯转身,就见兰时拎起一个食盒。
笑容凝固,但还是平心静气的问:“方丈是打算带回去吃?”
“怀月未用斋,贫僧给她带去。”
宋听禾手紧了紧茶杯,想到什么,扬起平稳的笑意:“方才商讨流程时,弟子见怀月跟怀元下山了,许是吃腻了寺里的口味,想换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