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男子还想再劝,后脑骤然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当场被手下敲晕在地。
他身后一众随从瞬间慌了神,两两对视,没人敢贸然出手。
方才被推开的钢叉,再度狠狠抵回戚灼心口,力道更甚先前。
“说!东西藏在哪?不然,我先送你师父去死!”
本躯?
鬼地山人?
鬼地山流传一则古老传说:上古山神拆碎自身骨肉造出这片部族的先祖,散落的血肉落地便化为人。
因此族中人我,都以“本躯”自称,自认身躯承山神血脉,心气高傲,其余九域众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蛆虫,全然不值一提。这也就是为何四处挑衅的原因。
啊~~
戚灼真想拍自己的脑袋。
只消看见这柄锁筋缚骨叉,她便该一眼认出来人是鬼地山部族的人,绝非寻常黑衣杀手。
只是没想到,往日唯有部族精锐才配持有的浸铁木叉,如今竟直接换成了分量骇人的精钢巨叉。再瞧这叉身打磨规整、工艺精湛,成本巨大。难不成是鬼地山暗中与别国缔结了盟约?
转念一想又觉未必。
鬼地山一族素来恃神脉骄横,最爱四处寻衅惹事,全然不知收敛。除却九域各方,就连踪迹难寻的下界与高居云端的上境,余下六国之主个个城府深沉、手段狠厉,绝不会轻易与其同流合污。
想起先前与朝鸣的推测。
厌修!
试问整个赤水,谁还能这样手眼通天。
只是没想到鬼地山的势力竟顺着赤水渗透得这么深!赤水这边的煞影卫居然都能视而不见。
整日只顾着攀附权贵、暗中给自己留后路,半点正事不干。
要是勾陈军还驻守在此……, 这群人压根连国境封界都踏不进来半步。
厌修,好本事。
心里骂完。
戚灼捕捉到对方阵营的分歧,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故作惶恐,软声周旋:“小的可以告知国玺位置,但叉大爷能不能放小的与师父一条生路,拿一朝君主 的江山,换我们两条蝼蚁性命,怎么算都是您稳赚!”
被叫叉大爷的丧气男人听着,因为这意外之喜,并没有跟戚灼多计较称谓,仿佛还很受用。
脸上却翻出狰狞冷笑,但明显想要名利双收、两头通吃。
“先交东西,一切好商量。”
戚灼怎会看不出,你就是没得商量了。
横竖都得死。
内心摩拳擦掌,看来是时候让这些目光短浅,自视甚高的小叉子们,见识见识她胡说八道的本事了。
每每满口胡诌的时候,戚灼就没来由的特别兴奋,说得玄乎又逼真:“想告诉叉大爷您国玺的地方不难,只是这国玺早已一分为十,散落兰因寺十个方位,对应十方世界,缺一不可。”
“十片碎玺各守一方佛殿,按天地四维、四隅、正中排布。东殿药师藏生玺、西殿伽蓝藏灭玺、南殿观音藏渡玺、北殿韦驮藏镇玺;东南祖师堂、东北罗汉阁、西南地藏庵、西北藏经楼各嵌一隅碎片,最后两片,一埋大雄宝殿莲台之下,一锁山巅十方塔底。”
“每块碎玺刻有对应界域的秘纹,少其一,其余九片便会灵光相斥,纵使寻齐也拼合不拢。且殿内布下古僧设下的迷魂阵,方位错半步,便会触发机关,困人于幻境之中,寻常人根本摸不透门道。”
叉大爷,跟小叉子们听得云里雾里。
兰时静默伫立,眼底只剩无奈。
好一会儿,叉大爷反应过来,钢叉对着戚灼胸口就要用力:“你敢耍本躯?国玺乃是完整至宝,何来碎裂分藏一说!闻所未闻!”
戚灼吸气,尽量避开钢叉的力度,一本正经掰扯:“叉大爷是外行,自然不知其中门道。真正的传国玉玺暗藏卡扣,十块残玉相合,天衣无缝,看不出半分裂痕,与完整原玺别无二致。寻常人就算撞见残片,也认不出真身。再说等您拿到手,再找懂行的问问,去试试,不就知道真假了。”
一愣又一愣。
简直虚实难辨!
趁着对方凝神思索、心绪松动的间隙,兰时指尖悄然摸索,触到了佛祖莲座下一处尘封三十多年的机关,机关老旧,不知尚且能否运作。但此刻,已是唯一的生机。
他不动声色牵住戚灼的手,食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勾,递出隐秘暗号。
自初识起,二人似天生心意相通,危难之际,总能精准共情。
果不其然,交叠的手指,很快得到回应,略有剥茧的指尖轻轻回叩,回应了他的暗示。
叉大爷还在朝着山下兰因寺的方向,反复掂量其中到底有多少可行性,一边是雇主交代的任务,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帝王机缘。对比兰时特殊的身份、戚灼一身不俗武艺,再想想那位雇主,终究是贪念压过了谨慎。
天下险中求,事成之后,便不必再领着兄弟们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打算赌一把!
叉大爷将钢叉重新抬起来,在戚灼和兰时眼前威胁似的晃悠:“你们两个,谁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