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人员,按身份收取基础救援费。剧组正式签约的演职人员,每人五千。”
“临时雇佣、无正式合约的本地民工、杂役,”那声音几乎没有停顿,清晰补充,“免费。”
坑底那几个跟着来干体力活的镇上民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上方。
下一秒,那束白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缓缓移动,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即便满身泥泞、依然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沉凝气场的陆星延身上。
“你。”
声音依旧平静。
“额外加一万。”
“!!!”所有人皆是心内一惊。
这,还有人敲诈敲到陆影帝身上的?!
问题是,以陆影帝的身价,你敲一万,这是看不起谁呢?
陆星延的神情一瞬间也是变得有点精彩。他喉结微动,像是把到了嘴边的什么话给咽了回去,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雨呼啸。
那道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用一种近乎坦率的直白回道:
“我缺钱。”
“而你,看起来最有钱。”
……
“噗嗤!”
一旁的导演杜深实在没忍住,笑声刚漏出来就变成了一连串被雨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咳咳咳!对、对不起……我伤口……嘶!”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憋笑憋的。
陆星延面无表情地侧过头,视线在杜深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杜深瞬间收声,努力睁大一双写满“我很痛苦、真的”的眼睛,无辜地回望。
陆星延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这雨夜突如其来的加价一万,把他也有点整懵逼。
这人是不知道他身份,以至于只敲诈了1万,还是知道他身份,故意消遣他?
以他的身价,但凡这人长点脑子,要个几十万……都算是对他商业价值的侮辱。
结果现在只多要了个1万。
荒谬。
但荒谬之下,一种极其尖锐的直觉刺破迷雾:
如果真是贪婪或算计,此刻该是漫天要价。
只要一万,反而像某种……笨拙的明码标价。
有趣。
这念头一起,所有被冒犯的感觉忽然褪去,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兴味。
他没再废话,直接对助理道,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记下。出去后,照付。”
他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
为这场荒谬又坦率的“估值”,付出一万块的门票钱,去看看这出戏的后半场究竟怎么演……
似乎,还挺值。
**
眼看交易达成,林末月不再废话。
“绳索固定完成。”她声音平稳,手电光扫过坑壁两侧被楔入岩缝的登山扣,“承重测试通过。现在,按顺序上。”
坑底众人愣住。这就……开始了?
“你,还有你,”白光精准地落在两个受伤最轻、体格相对健硕的男性剧务身上,“先上。上来后听指令,做固定支点。”
那两人被点名,下意识看向陆星延。陆星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末月的救援方案简洁到冷酷:利用她提前布设的双锚点系统,让最先上去的人建立第二道保险,协助后续人员。她显然预判了自己当前身体的局限,臃肿的体型和未经充分训练的肌肉,无法承担频繁拉拽的重任。她的价值,在于预案、判断和指挥。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绳索结实,支点稳固。林末月在坑口的指令清晰简短:“抓这里。”“脚蹬左侧。”“慢,保持平衡。”她甚至用那支强光手电,为每个上升的人标出最佳的落脚点和抓握点,仿佛能看透雨幕和黑暗下的每一处细微凸起。
一个,两个……被困人员陆续被拉上坑口,在接应者的搀扶下,迅速转移到林末月提前指示的一块巨大凸岩下方。那里虽不能完全遮蔽风雨,却足以避开最直接的冲刷,形成一小片相对安稳的喘息之地。
陆星延是倒数第二批上来的。当他湿透的手抓住坑沿,借力跃上实地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林末月背对着坑口、正半跪在地上,快速检查一个扭伤脚踝的灯光师的伤势。
雨帽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被雨水浸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宽大运动服,勾勒出略显笨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