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末月,最后被经纪人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临走前,经纪人回头对众人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啊各位,夏薇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大家继续,继续。”
门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耿大爷挠了挠头:“……我说错话了?”
没人回答他。
后台,走廊尽头。
经纪人把夏薇拉到角落里,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
夏薇靠在墙上,抱着手臂,表情倔强:“我没怎么。”
“没怎么?”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气藏不住,“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桌子,你跟我说没怎么?你是嫌热搜不够多还是嫌CP粉不够疯?”
夏薇咬着嘴唇不说话。
经纪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是因为林询?”
夏薇别过头。
“还是因为那个林末月?”
夏薇还是不说话。
经纪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是因为陆星延?”
夏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经纪人的表情从“火大”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想死”。
“祖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夏薇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她……”夏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翠屏山那次,她拿着陆星延的项链进剧组,我还听说陆星延借车给她。现在她又跟林询扯上关系,她到底想怎样?”
经纪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你是替陆星延打抱不平?”
夏薇没否认。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觉得自己需要一份人身意外险。
“夏薇,你听我说。”他一字一顿,“第一,陆星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立场替他‘打抱不平’。第二,林末月跟谁扯上关系,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录好综艺、维持热度、不要翻车。你刚才那一拍桌子,差点把你自己拍进坑里。”
夏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回去休息,”经纪人说,“下半场好好录。别再搞事情了。”
夏薇没说话,转身走了。
经纪人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翠屏山那天早上,夏薇看见陆星延蹲在伙房门口喝粥时那个表情。那时候他就该意识到,这姑娘追星追魔怔了。
监控室。
梁川没去吃饭。
盒饭放在桌角,盖子都没掀开。他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摊着下半场的环节设计图,密密麻麻的标注铺了满桌。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图。
副导演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梁导!梁导!休息室那边出事了!”
梁川没抬头:“说。”
副导演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年机播了林询的短信,林末月点了忽略,全场安静,夏薇拍了桌子被经纪人拉走。
他说完,等了两秒,见梁川没反应,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梁导,这素材绝了!早上关卡被拆得稀碎,但场外这波话题能补回来啊!咱们可以营销‘林询夏薇CP疑似生变’‘神秘素人插足’,再配上耿大爷那句‘比夏薇好看’,热搜至少前三!广告商那边……”
“你是来跟我谈这个的?”
梁川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把手里那支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副导演。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淡淡的、甚至有点失望的不悦。
副导演愣了一下:“梁导,我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梁川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我的节目,需要靠编故事来博眼球?”
副导演张了张嘴。
梁川没等他说话,转回去,重新拿起笔。
“这个休息室里发生的任何事,除了节目本身的需要,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放。”
副导演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梁川已经开始核对下一环节的标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早上林末月拆家的时候,梁川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睛里其实有一种“有意思”的光。那种“谜题人被解谜人拆招”的劲儿,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梁川不是生气,是觉得拿这种手段来对付那个解谜人,没意思。
副导演默默地退后两步,没再说话。
梁川继续核对环节设计,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细线。
桌角的盒饭,还是没动。
走廊另一头,周红刚接完孙秃头的电话。
孙秃头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上半场那是什么玩意儿?节目组的关卡被你那个艺人拆成这样,赞助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说?说咱们请的不是嘉宾,是质检员!”
周红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关卡设计有问题,那是节目组的事……”
“我不管是谁的事!你现在给我盯紧了,下半场别再出幺蛾子!”
周红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正要去找林末月,老胡从休息区溜了出来,表情像瓜田里的猹:“周姐!休息室出事了!”
周红心里一紧:“说。”
老胡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老年机播了林询的短信,林末月点了忽略,全场安静,夏薇拍了桌子被经纪人拉走。
周红听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林末月……祖宗!你让我喘口气吧!”
骂完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急,直奔休息区。
老胡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周姐,你慢点……”
“慢什么慢,”周红头也不回,“进去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