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怀吉带着徽柔来到商场，准备搭电梯上三楼，替她挑几件寻常衣物，作为她在此期间的穿着。

一踏进电梯，徽柔便好奇地四处打量，指尖轻触镜面与冷冽的金属墙。当电梯门在她面前「咻」地阖上，四周微微震动，脚底传来上升的感觉时，她猛地一惊，倏地扑进怀吉怀里——

「啊……有妖物——！」

徽柔一时站不稳，怀吉下意识伸手将她抱住。

——两个人同时愣住。

电梯仍在安静地往上升。

怀吉这才猛然回神，手却像断了线一样慢慢收回，仿佛刚刚的触碰还留在指尖。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跳也跟着加速，像被未知力量牵引。

怀吉被她撞得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镜面上。鼻尖瞬间盈满她发间淡淡幽香，与商场里冷冽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悬在半空，像忘了该放下。

心跳快得几乎快要盖过电梯运行的机械声。

但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低声笑了。

「这叫电梯，是靠电力运作，让它上升、下降，用来载人或载物的。」

徽柔仍半信半疑，缓缓从他怀里退开，手却还揪着他的衣袖。心底的悸动仍未平息，脚尖不自觉地踮了踮，像想抓住这短暂漂浮的感觉。

这儿的轿子竟如此神奇，不见人力，也无绳索，便能悬空升降……真乃奇物也。

电梯停在三楼，门缓缓开启。徽柔却没有立刻走出去。她抬头望向怀吉，眼里闪着光。

「能否……再多待一会儿？我还想再感受一下这神奇轿子的奥妙。」

她指尖轻贴镜面，像是在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胸口的小小悸动，像泉水般溢出，滑入每一个细胞里。

方才的惊恐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与喜悦。新奇的悸动在她心中流转，如初泉轻漾，久久不息。

怀吉站在她身旁，手仍悬在半空，心口的悸动竟也不自觉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现实，而不是心底那股悄然升起的柔软。

当两人踏入服饰店时，徽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琳琅满目的丝织与棉麻，被裁制成她从未见过的洋装、T恤，甚至俐落的牛仔裤。每一件式样不同，却自有其美。

她伸手，指尖掠过一件浅米色布料。柔软，还带着奇异的弹性。那触感与她熟悉的罗绮锦绣截然不同。

「怀吉，这些……虽式样迥异，竟也别有雅致，真奇巧。」

她说话时，语气里满是惊喜。

怀吉侧头看她。长睫微颤，眼底明亮，像初入新境的孩子。

他心底那块一向被数据与理性填满的冷硬角落，此刻轻轻一动，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喜欢就试穿看看。」他语气放得很轻。

徽柔拿起一条及膝碎花短裙，指尖捏着那片薄布，眉心微蹙。

「怀吉，此般……此般薄露之物，真可行于市井之上？」

那语气既疑惑，又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

怀吉失笑，目光柔了几分。

「现在的人都这么穿，早习惯了。没人会觉得奇怪。你看——那边穿短裤的女孩，也没人多看一眼。」

徽柔半信半疑地抬眼望他，又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短裙。

绯红悄悄漫上脸颊，像枝头初绽的一抹春色。

「若在我朝穿着此物，怕是要被责难失仪……」

她声音极低，几乎像自言自语。可目光却仍在衣架间流连。戒心未退，却有某种少女的天性在暗暗抬头——

那是对美的本能。

怀吉看着她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缩的模样，心口忽然一烫。

徽柔转过头，目光立刻被橱窗里的一件粉色及膝洋装攫住。

那衣裳套于一具人形立物之上，在明亮的投射灯下泛着柔和光泽，袖口微微蓬起，轻柔如花瓣拱起，似两朵待放的粉荷。短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手臂；腰身处的剪裁极为巧妙，线条流畅而含蓄，布料透着细微光泽，想必摸上去也该柔滑细致。

徽柔凝视良久，指尖隔着空气轻轻描摹那衣袖的弧度，心中暗暗惊叹。

这般衣裳，与我朝服饰大异其趣，却别有一番意味。

「此袖……虽短，却收于手臂之上，倒也端正。」她暗暗思忖，眼底闪着新奇的光，「与宫中常着之物迥异，虽露了些肌肤，却不失女子风范，竟还添了几分娇俏。」

她的目光落在腰间的收身剪裁上，轻轻颔首。她自幼习礼明仪，最知端方为何物。可此刻，那线条竟令她心底微微一动。

「若穿在身上，或可衬得身形修长，也不失分寸。」

怀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他看见她那双平日总氤氲着愁绪的眸子，此刻因这抹粉色而微微发亮。那光不张扬，却像夜里忽然亮起的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