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

“果然。”辛可眯起眼，“每周逃生舱下水测试的时候？”

“对。”

“五十海里外有人接应？”

“是。”

“对方什么人？”

“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没参与？”

“没有，没有。我想参与，我不够级别，帮不上忙，没我份。”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用逃生舱偷运可燃冰的？”

“我跟353是同学，”胖子急促地喘息着，“海上作业补助虽高，但是她都快攒够能移民以太城的钱了。我好奇问她钱哪来儿的，她一直不说。有一次休假，学院老同学聚会，有人从黑市弄了酒，她没少喝。聚会结束我送她回家，她得意地说，‘别看有些人混得挺体面，其实还没我挣得多。’我就说，你也帮弟弟一把啊。她说，‘我在帮大姐往外运可燃冰，一次利润在六七百万。找机会我跟大姐提一句，看能不能带你一起。’”

辛可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组织。利用逃生舱每周下水测试，私运可燃冰。有人偷，有人运，有人掩护，有人接应。

“大姐是什么人？”

“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这个组织的老大。我从没见过她。”

“什么组织？”

“虚空之手。”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军火、能源、超级AI、克隆人，什么都卖。只要有买主，大姐就能找人弄到货。”

辛可话锋一转，“你们跟露娜有什么过节？”

胖子愣住，抬起被捆扎带绑住的双手，胡乱蹭着脸上的鼻涕眼泪，盯着辛可，像是想起什么，他的眼神变了——从害怕变成疑惑。

“你……你是……你就是……”

辛可没等他说完。

她把电棍调到最高档，捅在他颈侧。

胖子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残留了几秒，滋滋作响。

……

第二天中午，353交班后来到食堂吃饭，一个相熟的同事迎面走过来，“三管，听说了吗？”

“什么？”

同事拉着她坐下，“140死了。”

353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140？”她假装困惑，“谁？”

“就是加压舱那个操作工。胖胖的。”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们部门？加压舱又出事故了？”

“不是事故，是自杀。”同事压低声音，“他今天早上没去接班，他们就去休息舱找他，发现他用腰带吊死在舱里。”

“自杀？”

“对，他还在工作日志里留了遗言，说上个月加压舱事故是他干的…说这一个月内心备受折磨，实在受不了……”对方还在说，353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对方都说完了，她还愣着。

同事：“你赶紧吃饭吧，我先走了。”

“哦，好。”

353看着同事离开，转身出了食堂。

她来到胖子休息舱。一个安保机器人守在门口，光学镜头冷冷地盯着她。现场封锁了。

她又去休息区，跟几个工友打听了一圈。信息都一样：自杀，遗言，工作日志。

353回到自己舱室，锁上门。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信道，发出一条信息：

“大姐，小胖自杀了。他在工作日志里写，是他导致了上个月加压舱的事故，害死了四个潜水员。还写什么这一个月内心倍受折磨，实在受不了之类的话吧，然后用腰带在舱内上吊了。”

屏幕上闪烁了几秒，回复出现：“小事。”

353：“不是，小胖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加压舱不是他动的手脚？”

“我是说他不会自杀，他又笨又懦弱，没胆子自杀。”

“他对组织帮助不大，死了就死了吧。”

353盯着屏幕。这句话让她手心发凉。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大姐，能不能尽快安排我撤离。”

“怎么？不信任组织？”

“不对劲。一定是有人动手了，小胖一定是他杀。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我。”

屏幕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两个字：

“等消息。”

353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舱室的通风扇嗡嗡作响，像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机械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