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十几道轨迹，高速切入回收站。最前面的指挥车冲进隘口，直到最后一刻才识别出前方的金属障碍——识别得太晚了。时速八十公里的撞击让车头完全溃缩，安全气囊炸开一片白雾。

后面的三辆车直接追尾，再后面的两辆开上金属堆积物后侧翻下来。

车上的人努力爬出车厢，互相救援。用车台提醒后面的支援车辆慢速靠近。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辆车赶到。但也只能停在出车祸的后方，执法员全部下车步行。

辛可说：“老五，到你了。”

黑暗中，一个近乎隐形的身影滑向后方的车队。匕首精准地刺入每辆车同一侧的两条轮胎，高压气体泄出的声音被淹没在风声里。

辛可说：“你俩撤退，清除痕迹。”

“是。”

“是。”

执法人员在查看现场后，发现除了三台大型机，和十几个小机器人一无所获。

而此刻，大型机和小机器人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工作。

支援的人怒气满满想要反击，却根本找不到对手。

他们只能带着受伤的人员离开，却发现每辆车都瘪了同一侧的两个车胎，只能叫来了更多的支援——拖车，备胎，后勤。

这正是辛可的计算结果：来的支援越多，波及的部门越广，事后调查报告的层级就越高，那三个人再来找白婆婆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她没有算到的是，他们带走了白婆婆。

四十八小时后，执法队通知大型机所属的AMG公司负责人到场配合调查。

现场没有监控，照明只有塔吊那盏探照灯，执法车上的视觉数据完全无法还原事发经过。

所有机器人的运行日志被调取、解析、比对——一切正常。

白婆婆唯一的违规项是私接充电桩供电线路。罚款，补缴电费，没有其他可以入罪的条目。

至于那些橡胶弹——通用型号，无编码，无法溯源。甚至无法确定发射位置。

又过了几天，最初来回收站找麻烦的三名执法员接到调令，调离P27区。

与此同时，执法队要求AMG公司以“私占公共资源，私卖公有财物”为由，起诉白婆婆。

AMG负责人这几天已经被传唤了五次，每次都是相同的询问、相同的笔录、相同的毫无进展。他把数据板扔给法务部：“你来处理。”

法务部的律师看完文件，抬头：“公共资源？公有财物？指什么？”

“集装箱、飞机机身和那些被贩卖的零件。”

“集装箱和飞机机身是废弃的，被贩卖的零件也是废弃物，从没听说过捡垃圾犯法。怎么起诉？”

负责人揉了揉太阳穴：“你就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从充电桩偷接电算不算？”

“那也应该是安装充电桩的公司起诉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或者让废弃物回收站起诉。”

“废弃物回收站属于区里，就是归执法队管。他们现在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件事甩出去。”

“让他们甩给充电桩。”

“那天晚上又不是充电桩跑出来把执法人员的车辆围了。”

“那咱们机器人也查了，没问题啊！”

负责人也烦，“哎呀！你就装装样子，起诉流程随便一拖不就是两年，到时候谁还记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现在执法队要找咱们麻烦，我有什么办法。”

法务：“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