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难道他的异能不如那个老东西?
好胜的玫园不理解。
命运简直在跟自己作对。
家主并没有对他的失败品发表评价。
但玫园每天晚上都做着相似的噩梦。
梦里,老头鄙夷地指着他,语气嘲讽:果然是卑贱的出身,不是正统的金玫瑰就无法制作出完美的结界。
玫园怀着愤恨醒来,心里那口恶气怎么都理不顺。
但醒来之后依旧要面对同样失败的结果。
家主每天都要过来询问进度。
玫园不敢看老头的眼睛。
要是他在老头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鄙夷,他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狠狠给老头一拳。
要不然干脆自暴自弃算了,玫园看着天花板想,虽然有点对不起老头。
但每天耗在这里,总有一天自己会疯的。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听完他的混账话,家主倒没有生气。
他倾听完玫园的表态,沉默许久,压下了内心的焦急。
思考了一晚上。
“去军团磨练一下吧。”家主说。
玫园在心里骂他,老东西果然要报复自己,故意装作不生气,第二天就把他送去战场了。
但大门外还有另外两个人等在门口。
缇缇、杜尔斯。
杜尔斯扯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家主让我们跟你一起去锻炼。”
他们组成了一个队伍,玫园当队长。
家主为他们送行。
“出门在外,一家人要互相照应。”老头看着各自站的远远的三个人,睁眼说着瞎话。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把家里最优秀的三个孩子送去了最危险的战场。
后来那场惨烈的边界之战被写进了历史书。
深渊里的污染物拥有了智慧,学会了思考。
以前和人打架的时候,玫园从不觉得战斗是一件危险的事。
反正也没多痛,爬起来接着打,打不赢就跑呗。
但在真实的战场,每一步的选择都要准备做好付出生命的代价,老师课本里教的谋略的终究还是太浅了。
每一周会换小队远巡,那几天,工作了一周的队伍可以从战场回到军团驻扎的营地休息片刻。
火堆边,哨兵们压低着声音说话,玫园混迹在里面。
玫园渐渐听到了哨兵们对科椿暗地里的抱怨。
科椿的名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带着他以前从未听过的语气。
不再是尊重和向往,反而深藏着埋怨,愤怒,还有恨意。
玫园也切实体会到了科椿的另一面。
他完全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只将哨兵视作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他不愿意将珍贵的向导派往战场。
反正哨兵多的是,死了再补就是了。
玫园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同属于一个前线小队。
玫园和那对表兄弟的关系竟然渐渐熟络了起来。
没办法,战场不是能彼此较劲的地方。
真好笑。明明之前就像仇人一样。
后来,转机出现了。
伊芙向导违背了科椿的命令赶来。
她是B+级的向导,但她很独特,她是稀有的群体向导。
科椿到底担心她的安危,哨兵们的待遇也跟着提升了一些。
战争以惨烈的牺牲取得了胜利。
军团在伊芙的帮助下减少了很多伤亡,但南之边界靠近深渊的土地也都被划为了禁区。
回到家时,家主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老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等待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日益衰败,他连下床都做不到,说话都有些费劲。
老人看着他们,眼里混着歉疚的泪珠。
人们以为是家主思念小辈了。
只有玫园看懂了,老头在询问他,他还能等到向导素储存器成功的那一天吗?
玫园连庆功饭都没吃。
当天,他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
很久没碰这些复杂的知识了,仪器的使用已经有些生疏了,论文更是看的他头疼,但他对异能的掌控更熟练了。
储存器已经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效果了。
玫园很清楚,研发出效率更高的向导素储存器,只是时间问题。
但家主等不到了那一天了。
尽管玫园几乎每天都住在了实验室里。
最后,玫园一个人来到家主的床前为他送别。
“会成功吗?”家主询问他。
“还差一点。”玫园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你会做到的。”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玫园。”
“凭着储存器,科椿说不定会给罗曼家向导的专属权,你会拥有偏爱你的向导。”
玫园愣了一下,笑着说:“你竟然没有让我娶你们罗曼家的小姐,把高贵的金玫瑰精神体继承下去。”
“向导是哨兵的浪漫。”生命的尽头,家主如此打趣道。
他已经释然了。
老人最后笑着说:“罗曼家,就拜托你了。”
家主离开后的一个星期,住在实验室里的玫园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通路。
在一个深夜,研究员们都下班了,高效率的向导素储存器研发成功了。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连欢呼都没有。
玫园没有辜负家主的期望。
他对得起罗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