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成为和我一样的大人吗?”
以赛的手被老师牵着,他安静地看着程曦华坐上车,直到车身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一个星期后,程曦华的车又停在了福利院的门口。
以赛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老师们看到塔主焦急的样子,慌张地解释:“这孩子不愿意吃饭,一开始他还会问我们您会不会来看他,后来似乎知道您不会再来了,他就不再和任何人说话。”
“我们只能靠输液维持他的生命,但他明白那些液体能让他活下去后,一有力气就会拔掉针管。”
以赛被送到医院。
程曦华原本已经彻底净化了他身体里的污染,但这具身体是虚弱的,这一星期近乎自尽的绝食,他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害。
以赛转动眼珠,看见了程曦华的脸。
他终于愿意接受治疗,也愿意进食了。
程曦华看着他。
有哨兵不理解:“他想死的话,干脆就让他这么死了。”
“啪。”
程曦华扇了他一巴掌。
以赛第一次看见程曦华动手伤人,还是她最亲近的专属哨兵。
“是我救了他,而他只是一个孩子。”
以赛又回到了程曦华的白塔。
这里种满了明艳的萱草花,和程曦华头发的颜色一样,都是漂亮的金橘色。
以赛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小孩。
程曦华救助过无数人,但唯有他能和程曦华一直生活在一起。
东边界的人大多都是黑发黑瞳,但有些哨兵或向导受到精神体影响,身体会出现异常的特征,这些特征里,最常见的是斑斓的发色和瞳色。
程曦华的精神体是琉金金鱼,以赛曾好奇,曦华大人的发色是不是也是受精神体的影响?
“是我染的颜色啦。橙色多好看啊,它是充满希望的颜色!作为东之边界的塔主,我希望我的民众看到我,就会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程曦华笑着说。
林晗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已经不能再帮程曦华处理各种事务了。
林晗向程曦华提出了告别。
她要和赤循离开。
“我渐渐已经记不清曾经家的模样了。”
“在我死之前,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家的话,也挺好的。”
以赛没怎么听清她们的谈话,就被赤循抓住了,他被扔了出去。
程曦华送别她们后,以赛很不理解,他有些着急:“为什么要放走她啊?曦华大人!”
没有林晗的血液,那曦华大人“最强净化向导”的名号怎么办?
“东边界其他被污染的人该怎么办?”
以赛知道曦华大人不在意所谓的名声,他试着用程曦华最在乎的事来说服她:“您不想救其他人了吗?”
“对我来说,小晗和其它被污染的人一样,都是我的子民。”
“如果离开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契机,我会感到无比高兴。”程曦华如此说。
几年后,程曦华在一次外出后带回了林晗。
林晗的身体看起来健康了不少,但精神却很差。
以赛恶毒地想:说不定是被赤循甩了,那哨兵一看就很强,估计是被哪个向导选中了,林晗就这么被抛弃了。
这种事,也不少见。
以赛正要开口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程曦华朝他摇了摇头。
又过了几天,红发哨兵来拜访。
以赛津津有味地看着。
又要复合了,两个人可真能折腾。
又要在白塔看到这两人悠哉游哉钓鱼了。
他在心里想。
但赤循并没有挽回林晗。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晗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不过,她还愿意救人,愿意提供血液。
以赛逃学的那段时间,担任了给林晗送饭的任务。
童年自伤的代价是,他的身体亏空,再也无法长高。
即使快要成年,他也保持着幼龄少年的模样。
与他一同长大的那些同学,有时会对着那张稚嫩的脸露出同情的表情。
这些目光让以赛感到窒息,他开始逃学,躲在白塔里不愿意出来。
白塔是他的庇护所。
快要成年之际,一次常规的体检,以赛的血液报告里出现了向导因子。
他要觉醒成为向导了!
他再也不用因为别人同情的目光而自卑,他是高贵的向导!
和曦华大人一样!
以赛是幸运的孩子,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以赛分化的那天,程曦华还在边界与裂隙的交界。她还在那样危险的地方,保护着东之边界的所有人。
尽管有了自己的独立白塔,但他还是喜欢待在曦华大人的白塔里。
对以赛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他许愿曦华大人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