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训导员吗?不算,祝日根本就不听他的,逼急了还会咬他。
可他还能是什么身份?
……可以互相摸一下的身份?
为掩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纪序面色凝重地说道:“他的名字叫祝日。”
席雷那问:“是你为他想的名字吗?”
纪序完全丧失交流欲望。
“他自己想的。”纪序双手撑着桌沿起身,“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是——再见。”
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响动,人彻底消失在门后。
纪序飞快走出门,一眼便瞥见靠近转角处的身影。
祝日半靠着墙壁,抬眼注视着他。
“怎么了?”纪序笑了笑,“走吧。他们两个呢?”
“外。”
祝日回答完这个字,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纪序。
纪序被他看得一愣,“怎么了?”
祝日没有躲,也没有眨眼,张了张嘴,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组织一个十分复杂的句子。
纪序耐心地等着,结果只等来一个:“不是。”
他笑着叹息道:“你说清楚点,不然我猜不出来。”
祝日说道:“你说的……不是。”
纪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你偷听我说话了?”纪序问。
祝日回答:“不是偷。”
“哦,你本来就能听见,是我疏忽了。”纪序半笑不笑地握住祝日的手向外走去,一边漫不经心道:“不是什么?”
祝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
纪序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祝日还站在原地,手却被他牵着,整个人被拉得微微前倾。
纪序重重吐出一口气,“……走啊。”
祝日低下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指,低声道:“你,说。”
他顿了顿,慢慢重复,“什么,都不是。”
纪序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松开手,又握住祝日的指尖,“怎么?”
祝日用力道:“不对。”
纪序一时间没说话。
所有能用来回应的话,在脑子里同时出现,又同时显得不合适。
调度官、节点、棋子、工具——
这些身份他背得很熟,甚至有点得心应手。可总结一下,所有身份,包括“纪序”,对祝日来说,就是“什么都不是”。
那祝日在不接受个什么?
纪序莫名有些不高兴,他抬眼看向祝日,“你质疑我?”
祝日看了他一眼,神情竟然有些低落的味道。
不容纪序思考,他听见祝日慢慢说道:
“我自己,选择……你,身后。”
纪序抬手,按住祝日的后颈,把人拉近了一点。
动作停下片刻,纪序才调转方向,将额头轻轻抵上住祝日的面颊。
“我真的很奇怪。”纪序低声道:“只有神经病才会……向一瓶水索要二氧化碳。”
祝日看了他一眼,说道:“气泡水。”
纪序笑着送开他,“你还知道气泡水里有二氧化碳呢?”
祝日点了一下头,“北环轨。”
纪序拉着他的手向外走,“你背着我喝气泡水了?”
祝日一时没说话。
纪序回过头,“怎么了?我乱说的,我没怪你喝气泡水啊。”
“我,没喝。”祝日平静地凝视纪序的眼睛:“听说。气泡,二氧。”
纪序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天,说道:“我怎么没听见?”
“瞄准,击杀。”祝日耐心道:“我在,后方。路过人说,我听见。”
来源、时间、目标、空间位置、细节——这是猎犬习惯性的在意方式。
纪序忽然问道:“我那时候是你的任务目标吗?”
祝日垂目思考片刻,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算。”
纪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太阳穴下方至鼻子的那片皮肤有点烫烫的。
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语速飞快道:“嗯,不错。希望现在也算是……明天、后天吧……先暂定,一直到两个月后也是。什么优先级最高的任务目标之类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就随意,看——”
拐角处,他正好和面色复杂的海霞打了个照面。
“走。”纪序冲她点头,继续对祝日说道:“这系列相关长线任务的具体执行方案看你,反正是最高优先级就行。听懂了吗?”
纪序说得非常快,祝日更是只能听懂零星几个关键词。
纪序要求自己成为优先级任务目标。
祝日问:“任务。”
纪序看了他一眼。
祝日偏了偏头,等待更多细节。
“我睡着了说梦话呢。”纪序扬手轻轻摁了摁祝日的头顶,“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