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和他人的命同样重要。”
未歌颤抖着唇瓣,金眸缓缓转动,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在这里,在地球,在CR,你可以相信你的伙伴,相信我们,相信永梦!”
九条贵利矢紧紧捧住她,擦拭她脸上落下的雨。
“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去战斗。”
“帕拉德和檀黎斗一定会回来。”
未歌崩溃的心情被逐渐抚平,那股冲劲与自毁欲退却。她放松紧绷的身体,垂眉低眼,回抱宝生永梦,扑进他怀中,依赖地蹭了蹭。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
宝生永梦轻柔安慰她。
“我明白,我知道。”
“我们一起,把他们两个救回来。”
-
圣都大学附属医院,手术室外。
圆香的脑瘤突然严重,压迫大脑,已经危急到了生命。
镜飞彩立马决定展开手术。
他与Poppy和医疗团队正在手术室里,抢救这个孩子。
九条贵利矢与花家大我休整过后,先行出发去机械视界找寻约翰尼·马克西马,想要将他打败。
宝生永梦与未歌守在手术室外。
他坐在未歌身旁,小心观察她。
未歌坐在长椅上,蜷起双腿,抱紧膝盖,郁闷地将脸埋在双臂中,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眸。
那双灿金眼眸放空,眉头不自觉皱起,长长金发杂乱,有一半打结湿透,贴在皮肤上,水滴顺着发丝滑下,滴滴答答落在她披着的宝生永梦的外袍上。
像淋湿的小猫。
宝生永梦笨拙地伸手,轻轻将未歌打结的发丝解开,用手指细细梳理她的长发,让杂乱的发丝恢复顺滑。
未歌丝毫没有察觉,仍在低落。
南云影成来了。
他站在手术室走廊拐角,犹犹豫豫地低垂着头,踌躇不前。
未歌看到他,迅速上前,扯住他的领子将他拽到急诊室门外。
“你在犹豫什么?”
她恨铁不成钢道。
“圆香没有见过我,我来这里,真的会有帮助吗?”
南云影成依旧死脑筋。
正巧,手术室的门开了。
Poppy看向南云影成,“你是圆香的爸爸吗?”
“我……我是。”
Poppy快速解释现状。
“圆香的游戏病发作了,刚被我们遏制,此刻状态十分危险。她需要你,她是为了你才想留在游戏世界的,她需要你这个爸爸!”
南云影成攥紧门板,不知道在犹豫着些什么。
未歌拽住他的领口,怒斥道。
“快去啊!你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
她推动南云影成,后者踉跄两步,终于醒悟,跟上Poppy,奔赴至女儿身边。
未歌站在门外,看着上方手术中的红字,暗暗祈祷。
一条蓬松柔软的毛巾盖在她头顶。
宝生永梦按着她坐回椅子上,弯腰给她擦拭湿润的发丝。
毛巾摩擦过发丝发出沙沙声,柔软力道揉搓头顶,令她逐渐放松,雨水带来的湿润寒气被尽数擦走。
未歌逐渐平静,垂着头,抿唇两下,尝试着开口。
“永梦你,怎么不去打游戏天神?”
宝生永梦回答,“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需要我照顾呀。”
未歌不开心,“我拖你后腿了,抱歉。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好……”
“不。”
宝生永梦凑近未歌。
他一手拿着毛巾放在未歌耳畔,一手握住未歌拘谨地放在双膝上的手。
在未歌眼中十分可爱的人类面容凑得她极近,黑润眼眸微弯看向她。
“如果没有未歌你帮我,我早就在打克洛诺斯的时候受伤了。以及,我进入虚拟世界的时候,是你在守护我。还有,刚才和约翰尼的战斗,你也在帮我,不是吗?”
未歌委屈,“可是,这些事都微不足道……”
“我需要。”
宝生永梦沉声坚定地望着她。
未歌愣住。
“你为我做的这些,都是我需要的。”
宝生永梦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
“你帮了我,未歌。”
他最不怕讲述自己的内心,告诉她,她对他的重要性。
“我需要你。”
“我是你的负责人,不只是你依赖我,让我为你治病,我也需要你。哪怕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干,都没关系。”
他捧着未歌的侧脸。
“你的生命仍在律动,就足以让我开心。”
头顶是柔软的毛巾,脸侧是温热的手掌。
未歌眼眸颤动,内心一直压抑的恐惧和痛苦在此刻释放,缓缓地,无声地,被他抚平。
“所以,不要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其他人。”
“你说过,黎斗先生受伤,你会伤心的,对吧?”
宝生永梦故作小孩姿态,学着未歌那一副样子道。
“未歌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会伤心的呦。”
未歌嘴角绽开点点笑容,小声吐槽道。
“我说话哪有这么夹。”
宝生永梦胸口中箭,差点石化。
他想起未歌劝解南云影成时,话语中透露出的悲伤。
“你上次没说完的,加入宇宙警备队的原因,是什么?”
未歌释怀地笑起来,轻松开口。
“其实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我一直生活在父母和宇宙警备队的羽翼下,从没直面过战争和灾难,直到两千年前——”
金色眼眸暗淡下来。
“光之国遭到背叛者的报复,星球核心的等离子火花塔被夺走,我的星球,陷入了极寒的灾难之中。”
“无边无际的寒冰包裹每一个人,我们被冰封在冷层之下,没人能逃过被寒冰裹挟折磨的痛苦。”
“除了我。”
未歌低落道,“除了我。”
“我周围的所有奥特长辈们铸起护盾,将年幼的我护在最中央,他们把最温暖的计时器核心面对我,以身体为壁,让我不受寒冰的侵蚀。”
“他们不断安慰着我,让我不要哭,叫我保存体力,让我相信宇宙警备队一定会解决这场灾难。我看着他们的脸逐渐被冰封冻住,有的人再也开不了口了,我看着他们的眼灯一个个熄灭,失去光亮。”
“光之巨人是会被低温冻死的。”
未歌伸手看向上方,好似此刻,她的头顶,就是那块无情寒冷的冰面。
“我不停捶打想要从冰下逃出去,我想把他们从冰中救出来。可那个时候,我太年幼,格斗术和体能训练也很差,那块冰层,我最后也没能打破。”
宝生永梦呼吸一窒。
他似乎明白,未歌为何如此执着于拯救他人了。
“但是,幸好,我的师傅来了。”
未歌扬起笑容。
“灾难被解决了,光之国恢复勃勃生机,我的长辈们被生命固化技术救活,一切都恢复了和平与美好。”
那个绝望的时刻,火红戴冠的狮子之王打破冰面,将年幼的斯塔未歌从中救出。
她记得他银袍烈烈,强大可靠的模样,温热的臂膀将她即将冻伤的身体暖热,将她护在怀中,努力放软冷硬的语调安慰。
“小家伙,别睡。一切灾难,马上就结束了……”
他做到了。
背叛者被押入牢狱,光之国恢复如初。
她追随着他的步伐加入了宇宙警备队。
在请求成为他徒弟时,他问她:
“你为什么想要做我的徒弟?”
那一刻的未歌,与此刻的未歌重叠。
“我知道,危机与灾难永无终结之日。”
“我不想再失去家乡,同伴,长辈,这些珍贵的存在。”
“我想变强,不需要最强,只需要能够强到守护住我所珍惜的存在,能够拉一把弱小之人。”
“我要从享受美好的人,变为保护美好的人。”
“这是我的,斯塔未歌的决心。”
年幼,任性的孩子成长了。
火红戴冠的狮子之王笑了笑,“不错的决心。”
他拉着她的手踏入宇宙警备队的大门,就像他将她从冰层之下解救。
“我会倾尽所有教导你,我的徒弟。”
意识回归现在,未歌看向眼神心疼盯着她的宝生永梦。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
未歌揪揪他的脸,轻快道。
“都过去两千年了。”
“不,应该不止。”
走廊上的玻璃窗户能够反射光芒,倒映出未歌的面容。
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这幅面容稚嫩年幼,大概不是她此刻真正的年龄面貌。
“只可惜我失忆了。”
“不知道,现在的我,有成功救下珍视之人吗?”
想必是有的吧。
那些存在于零零碎碎记忆之中的人,都在向她伸出着手,眷恋地望着她。
“一定有。”
宝生永梦抱住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悲伤。
“既然要保护所想保护之人,那就先照顾好自己。”
“哎——永梦你还真是和我师傅说的话一模一样呢。”
未歌恢复了活力,拉住宝生永梦的手。
“我没问题,没有任何困难能打倒我。”
她朝宝生永梦wink,拉着他跑起来,在放晴后,斑驳树影晃动的走廊上奔跑,奔向光芒万丈的门口。
“出发!我们去救回卡密sama和帕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