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贺礼一件件整齐码放着,礼官在一旁记录着,太医认真检查着贺礼是否存在问题。苏星暮也将手中贺礼呈上,不出所料,在不远处看到了魏岚。
作为院判,他正指挥者几位太医检查着药材、饮食相关的贺礼。小太监将苏家的贺礼,那一株三十年的北漠雪参交给魏太医。
“此物是定远侯府献上,还请魏大人瞧一瞧。”
“这株雪参当真极品,大皇子体弱,雪参最是温补。记在册上。”
“是。”
魏岚没看见苏星暮,只以为这是托人送来的贺礼,心下不满冷哼一声道:
“只可惜,苏府有心,那苏星暮却是个没心的。”
“魏太医何出此言?”
苏星暮出现在魏岚眼前,给他吓了一跳。嘴角抽搐,表情尴尬,说人闲话却被正主抓个正着,一肚子气话愣是憋了回去。
“魏某以为小将军是乐不思蜀了,不愿回京。”
阴阳怪气的同时不忘小声嘀咕:
“现在才回来,早干嘛去了……”
苏星暮见魏岚如此态度,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陛下果真因为他爽约而生气了。
魏岚几乎每日都要请脉,二人关系也格外熟络,陛下是何态度,魏岚是最清楚的。
“一切事出有因,星暮自然会向陛下做出解释。魏大人可知陛下在哪?”
“在哪?还能在哪。”
魏岚此话一出口,苏星暮便知道陛下大概率在南苑马场。只是此时刚刚巳时,远不到陛下会去练习骑射的时间。
见苏小将军风风火火转身便要走,魏岚连忙叮嘱道:
“小将军留步,陛下这些时日一心习武,可刀剑无眼,总是时不时受伤,劳烦小将军叮嘱一二,他总是会听你的。”
苏星暮心中愈发不安,京中看似正常,可他隐约间发现了诸多端倪,丞相府邸紧闭的府门、帝师府甚至人去楼空……
短短一个半月,京中却已大变样。
苏星暮本想直接去南苑,却不曾想,路上因一事耽搁了。
----
与此同时,南苑猎场。
今日大皇子周岁宴,理应与民同庆,只是萧妃不愿意大办,陆云昭自然是尊重她的意见,只在宫中设摆宫宴,只请一些近臣便够了。
晨起的习武已经结束,陆云昭出了一些薄汗。腊月已是冷风刺骨,多宝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让他去骑马,口中还一直叮嘱着他慢点骑,莫要吹风。
陆云昭不愿意听多宝的絮叨,三两下便驾马跑远了,在马上慢慢悠悠散步,时不时弯弓射向远处的草靶。
冷风裹挟着雪花与沙土,打在脸上生疼。陆云昭缩了缩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心中暗骂自己自讨苦吃。
一边骑着马,一边同小八交流。
小八:【宿主不是很想苏星暮吗?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回京了,不仅不在宫中迎他,还要故意躲着他?】
【因为我已经一个月都没收到他的信了,翎雪飞去北漠就杳无音信,我们之间约定的一月之期已过,他失约了。】
陆云昭耐心解释着,小八却还是不明白。
【可是宿主不是知道原因吗?苏星暮回信了呀,信鹰是因为……】
话未说完小八便立刻反应过来了,他的视角可以看见所有人的故事,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二人之间的误会不算什么。可陆云昭却需要按照他自己的视角行事。
【所以我不是故意躲着他,而是我在生他的气,不想见他。】
【嗯~这样才是符合逻辑的。还好有宿主!】
在陆云昭的视角,寄出的信件没有答复,自己辛苦培育的信鹰还失踪了,答应自己按时回归的恋人突然失联,晚归却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是很值得生气。
陆云昭这边等着苏星暮来哄他。小八转换视角,看着苏星暮那边的录屏,表情逐渐震惊,意识到大事不妙,想提醒宿主时,却见对方竟然已经策马赶来。
小八心中默默给宿主祈祷,自己却害怕得立刻躲回了系统空间。
小八果断卖队友,陆云昭却全然未觉,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便知道是苏星暮。
他却还沉浸在佯装生气的剧本中无法自拔,掉转马头故意不理会对方,向反方向骑行,速度却并不快,给足了苏星暮追上他的空间。
可苏星暮却一点也没有减慢速度,径直朝他冲来。飞奔的马匹扬起一阵尘土,枣糕出现在陆云昭的右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云昭心中不满,看着子期一言不发,他在等对方先开口。不论是表达歉意还是表示爱意,什么都好,他都会给对方台阶下的。
可苏星暮却一言不发,眉心紧促盯着陆云昭,眼神复杂蕴含深意:愤怒、哀怨夹杂着悲伤。
陆云昭却没看懂对方的眼神,该生气的不是他么?苏星暮这是何意?见到他不行礼本就是失礼,竟然还敢拦在他面前?
扯了扯缰绳,掉转马头,陆云昭心烦意乱,不明白苏星暮为何如此,却被对方的眼神刺痛。本能想要逃避,皑雪越跑越快,二人竟真的在马场赛马。
又是一阵尘土伴着雪花飞扬。苏星暮第二次超越陆云昭并将他截停,陆云昭一时反应不及,迅速拉紧了缰绳,皑雪前蹄高高抬起,扭身躲过了枣糕的拦截。
二人终究是停下来,一言不发隐隐对峙着。
陆云昭的不满还未说出口,苏星暮便先一步开口道:
“陛下就没有什么……”
“要同臣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