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根本不是对等的讨价还价，但她很明白，有些事不要瞒着为好。

结果出乎她意料。

“我知道，Hank已经告诉我了。”

——果然，又是Hank！

他们5个的保镖，除了Jason是卓亦珩本家的人，Jack、Zack和Hank都是宫家拨出来的，可谁让队长人格魅力强悍，死心眼的Hank简直是要“叛变”的节奏，比起宫辞，明显更听队长的话。

“太讨厌了，干嘛那么受欢迎啊！”

沐梓柠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环上男人脖颈，看着灯光下英挺俊朗的眉目，心里有点不乐意。

——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抢leader似的！

卓亦珩听着好笑，气氛使然故意逗她：“Leader讨厌？这么多年可真是白疼你了...”

灯光从斜前方静静流淌而下，给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氤氲金边，沐梓柠着迷般盯着看，最后咬了咬牙：“好啦，没有讨厌行了吧！你超级好…”

“什么？”

她靠在那人颈侧，嗫嚅许久，带着试探和期待，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悄声补充了一句：“我说，我真的超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沐梓柠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灼烧她的神经。

“嗯，我知道。”

卓亦珩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波澜，甚至安抚性地轻轻拍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说傻话的孩子。

沐梓柠不满。

那姑且也算“表白”吧？虽然她家leader被圈内圈外男男女女表白太多已经习惯了，但这反应也太平淡了。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仿佛她鼓足勇气袒露的心意根本无关痛痒。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她，一股不甘和莫名委屈跟着冲上心头。

“Leader你不喜欢我吗？”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性别的重要性可大可小，但如果卓亦珩不喜欢她，那她是男还是女又能怎么样呢？

愁肠百结中，卓亦珩低声笑开：“我可是在上百个小朋友里挑中小沐的，那还不算喜欢？粉丝们可是一直说让我不要太喜欢你了。”

“那，如果你有更喜欢的人怎么办？”

“什么更喜欢的人？”

“你说过的啊，你有很欣赏的女孩子，也很喜欢对方，那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和她在一起，然后…然后…”

沐梓柠说不下去了，她能感觉到男人逐渐松开的手臂，还有，明显暗淡下来的脸色。

卓亦珩低头看过来：“小小年纪，还轮到你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

话音虽然带着笑，仿佛她又问了一个幼稚又越界的问题，但更复杂的情绪被掩藏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虚空中压上他肩头。

竟然有人能让卓亦珩表现出这种状态吗？果然今晚发生了什么…

柑橘沐浴液的酸甜气息混着被忽略许久的浅淡香水味蒸腾，被皮肤过滤后渗透进血液，就只剩下令人躁动难安的尖锐酸涩。

沐梓柠喉间发苦，嘴唇抖着泄气：“你去见她了是不是？”

喜欢的女孩子到了意大利，不顾一切也要见面，还待到这么晚，还因为对方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对她呢？只是单纯的队员而已，还嫌她年纪小，不能干涉他的“终身大事”。

——去它的终身大事！

沐梓柠咬着下唇蓄力，拼命想推开禁锢她的手臂往床下逃，可团成团的被子还是限制了发挥，除了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外没任何作用。

“究竟怎么了？小沐...好了好了，你听话...”卓亦珩在保证不伤着人的情况下制住怀中乱动的双手，语气无奈又疑惑，“哪里不舒服吗？还是leader刚刚说错话了？”

嶙峋腕骨在掌心挣个不停。

“没有！是我累了，我要睡觉！”

“那你好好躺下——”

“不！我要回我房间睡！”

“小沐。”

通常语调往下走就代表着该适可而止了，但沐梓柠怕自己再在这个人身边待下去会直接哭出来，还是梗着脖子道：“不行吗？我就要回我房间睡！”

有的时候一个人任性起来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卓亦珩一直以为最小的这个慢慢长大应该不存在这种问题了，现在看来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