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一枪,干脆利落,软木塞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洞穿彩色陶盘正中心!
小小靶心应声碎裂。
死寂。
颜曦景对着呆住的裁判打了个手势,客气请他更换靶子。
子弹以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再次装填,举枪,射击。
她甚至没费心去看结果,连续四枪,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枪都如同第一枪的完美复刻。
五个陶盘接连碎裂,只剩下边缘的彩陶在绳索上可怜地晃荡。
??
颜曦景呼出一口气,耸耸肩,枪放回桌上,面具后的眼睛看向沐梓柠,做了个口型——
“搞定,舒服!”
几步外的年轻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已经明白结果,所有的气焰只剩下满满的难堪,指着颜曦景话都说不利索。
“你…我…”
那群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同伴们脸色一个赛一个的发绿,呆呆看了几眼被摧毁的靶心,又看看颜曦景,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沐梓柠笑他们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刚准备带头给小青梅打call,清脆而克制的掌声,一下跟着一下,打破了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掌声明显不是来自方才比赛的几个,而是人群之外。
数名黑衣服黑墨镜的壮硕青年悄无声息出现,不需多余动作便维持住了该有的秩序,所有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们望过去。
入口那里一个身量极高的身影慢慢走进来,棕色条纹大衣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和狂欢节唯一称得上关系的便是面上那副暗绿色面具,只看底下露出的半张脸就俊挺得足够冲击力。
身处如此热闹的气氛那双眼睛依旧冷静得不带什么温度,即便他真的在为刚放下枪的颜曦景鼓掌。
四下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凝固,下一秒跟着那几下掌声迸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
??“Bravissimo!??” ??“Fantastico!??”“Ottimo lavoro!??”
沐梓柠一眼将人认出来,差点爆粗口。
“我去?”
宫辞点头,算是和她打过招呼,眼神扫过场内僵立的几人又落回颜曦景身上:
“准头不错。”
颜曦景第一次觉得副队长的注视如此具有穿透力,明明目光并不严厉,那股专注却看得极深极远,像是能直达灵魂深处。
她喉咙微微发紧,一时竟然忘了该如何回应那句简单的称赞。
简义逸过来打破尴尬,礼貌问好。
“宫队长您怎么也在这边?”
他左右看看,
“难道…”
沐梓柠心跳一乱。
似乎是宫辞的出现和掌声吸引了更多注意,原本聚集在门口的人群下意识向两边分开,拱门外一排轿车在暮色中黑压压连成片,最前头的那辆车前方站着几个身影。
一个穿着考究,约莫五十多岁中年男人诚惶诚恐地撑开雨伞,而站在他身前半步,被他以近乎卑躬屈膝的姿态小心陪侍着的是——
沐梓柠第一反应是看看外面的空地,心道又没下雨这是在做什么?
第二反应是,她果然被骗了。
卓亦珩没有戴面具,衣饰和宫辞同款,只颜色略深几个色号,相比刚才宫辞从天而降喧宾夺主,他自然算得上低调。
只是放在其他人眼中或许恰恰相反。
气场做不了假,这可能比刚才那5枪还要让本地一群年轻人惊讶,因为他们认得出其中一位是托斯卡纳有头有脸的Ridolfi家族主人,而对方以这样的态度对待那位东方客人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Albertus.Ridolfi向卓亦珩低声请示着什么,态度小心翼翼。
卓亦珩只是抬了下手,轻轻摇头,目光穿过分开的人群,落在了沐梓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