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珩的耐心似乎在刚才那个吻里被榨干,根本懒得去解那些细碎的扣子,直接兜住下摆往上掀。
布料从脸上拂过,沐梓柠只觉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从那层柔软包裹里剥离。
长发在纠缠里散开,凌乱铺陈下来,黑的愈黑,白的愈白,一缕一缕,蜿蜒出让人移不开眼的痕迹。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委屈里,那些声嘶力竭的控诉都还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此刻才被身上的凉意从那片混沌里拉出来。
耳畔传来几下深重呼吸,卓亦珩暗幽的目光让她小腹发紧,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前胸,双腿蜷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好像这样就能眼下的窒息里逃走。
卓亦珩还侧坐在床上,此刻倒是愈发慢条斯理,手指扣住轻而易举扣住并在一起的脚踝,将已经瑟瑟发抖的人又往自己怀里拖近了些。
“方才怎么说的?手放下。”
于是有另一双手替换了沐梓柠的小臂接住那两团粉。
外面这件小衣服的确是他买的,没想到意外得合身。
说起来戚家从小拿他当继承人培养,确实是什么都教,他也什么都精通,但照顾一个小女孩儿真的算是知识盲区。
明明该对现在的沐梓柠眼不见为净才是,那些欺骗、隐瞒,还有尚未弄清楚的所有都足够让他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剔除干净,但准备衣服的时候还是改不了像之前那样前思后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式?什么颜色好看又合适?那些繁复的蕾丝和蝴蝶结有什么意义,如何选择更好…
尺寸完全是按照那天在车上比划出来的大小,腰有多细,胸有多高,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深想,一边又事无巨细叮嘱Marcello。
现在这些就穿在沐梓柠身上,粉色的布料,轻软薄透,像要融进白皙皮肤里,那处柔软弧度被收拢在一起,刚好盈满他的掌心。
一枚柠檬吊坠正巧卡在那道浅浅缝隙里。
卓亦珩认得,这自然也是他送的,一年多以前从坦桑尼亚一处传奇矿区得到的稀有黄钻,切割后依然保留了三十克拉以上的重量,7个月前ATTENTION最小的队员正式满20岁,被他当礼物送出去。
沐梓柠很宝贝这条项链,有次银质链条的锁扣松脱都哭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他让Jason满城找工匠修好,连夜又完好无损地送回去才算结束。
说起来,他送出去的礼物沐梓柠好像一直都格外珍惜,自从十五岁时带着那个乐高赛车去学校被弄坏之后就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收得好好的,每一样都当成宝贝似的。
卓亦珩从前只觉得好笑又心疼,小孩子知道珍惜感恩是好事,但这样过头完全没必要,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个小毛病给纠正过来。
但现在…
他该不该怀疑那些珍惜里有几分真,又有多少是演给他看的?沐梓柠每次抱着他送的礼物笑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还在别的什么地方骗过他,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那个吊坠还垂在那道沟壑里,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粉色布料,雪白皮肤,澄黄果实的每一瓣果肉都在灯下晃着细碎的光,晃得卓亦珩心里发躁,曾经舒心熨帖的记忆也变得刺眼起来,无一不在提醒他被欺骗许久的事实。
“项链,摘了。”
沐梓柠愣住,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他,再次抬手盖住心脏上方。
那双眼睛还红着,此刻又多一层茫然和慌乱。
“不要…这是我的…”
卓亦珩哼出一声,视线从项链转而回到沐梓柠耳边,那片皮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低头,嘴唇贴上去。
“谁送的?”声音那么轻,却是故意为之。
沐梓柠浑身一震,耳尖被呼出的气息烫得发麻,挣扎着不敢看他。
“你…是你…”
语气委屈得不得了。
卓亦珩没有动,唇还贴在她耳侧,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正在升高,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截细腰,已经有一小块软肉被他揉得发烫。
“既然是我送的,那自然该听我的。”
略停顿——
“摘。”
一个字的命令最难违抗,沐梓柠咬着下唇,眼见面前那双眸子中没有半分暖意,便知道躲不过去。
手指碰到那条细细的链子,又摸索着找到后面的锁扣,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金色柠檬落在手心里,又被小心翼翼放到床头。
她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怕放得太近被波及,自是伸长胳膊出去。
粉色的一层滑下去落在床上。
她腾出手去推那颗头,手指插进浓密褐发间,触感柔软,也有一些发茬扎手,刺得让她心尖一颤,推也不是,按也不是。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卓亦珩的发色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像是那种深褐里透着暖调的棕,被阳光浸透过一般,又像是某种古老油画里才能调出来的颜色。
这自然不是故意为之,虽然偶尔会配合各种节目的造型挑染,但无论多久,从发根长出来的也永远不是亚洲人完全的黑。
粉丝们还分析过是不是他双亲上面有别国血统,这个特征自然让谜一样的队长又添谈资,不过丝毫不影响那张俊脸就对了,反而有另一分韵味,像是东西方的优点恰好在他身上撞上,撞出一种独特又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此刻这张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