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一个只知道拼积木的5岁孩子,长成独立自主,会认很多字背很多古诗的小学生。
邵承安觉得自己还要更厉害一点,毕竟这次假期活动可是在全程没有爸爸妈妈陪同的情况下飞国外,妈妈说他长大了,他正得意呢!
但有时候,话说太满真的不好。
不过是转机时在酒店房间待得无聊想出来玩一会儿,谁知道里面这么大,对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小朋友来说简直像个走不完的迷宫,尤其是这一层,来来往往都是大人的腿,以他的身高看到的只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屁股晃来晃去。
他是有些着急了,越想越慌,急着往人少的地方跑,谁知刚迈开小短腿就撞到了什么。
不算硬,带着温度。
一双手臂稳稳扶住他,那双手很大,单手就毫不费力地圈住他整条胳膊,只是很奇怪,明明是很干净的一双手,虎口到食指却有一道特别长的伤疤。
邵承安眨眨眼,抬起头,仰得脖子都酸了才能看到面前那个人的下巴,他戴着墨镜,黑色镜片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英挺鼻梁和嘴唇,可即使如此,以邵承安短短九年的人生阅历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
比奥特曼真人体,甚至比爸爸还好看。
大哥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穿得一身黑,面无表情,有他们在便没人敢往这个角落走,邵承安就想起戚叔叔身边也跟着这样的人,都特别会打架。
他又想起爸爸妈妈和小姨平日里教他的,于是立刻挺直小身子:“谢谢哥哥。”
扶着自己胳膊的手顿一下,面前的男人盯了他好久,高大影子罩下来,邵承安都紧张了,才听他说:
“该叫叔叔。”
邵承安眨了眨眼,在他的认知里明明是把人叫得年轻些才是礼貌啊!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
那个人屈膝半蹲下来和他平视,忽然又抬手摘了墨镜,却没交给身后的人,反而直接扣在他脑袋上。
墨镜太大,眼看要滑下来,邵承安扶了扶,让它好好待在头顶,如此一来倒也不紧张了,还神气地抬了抬下巴。
男人轻笑。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刚才的想法,这个叔叔果然很好看,眉毛很浓,眼睛很黑,眉骨的起伏都像是图画课上画的巍峨群山,但那种自带的气势反而让这种好看无足轻重。
而且,很奇怪,他总觉得很眼熟…
——啊!是跟戚叔叔很像!
倒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就是坐在那里不说话都能让周围所有人矮一截的气场,就连穿的西装也很像,看着很高级,材质肯定特别好,刚才他撞上去的时候就感觉软软的,特别舒服。
不过,戚叔叔能陪他玩,这个人却严肃得吓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把时间浪费在小朋友身上的样子。
这么一想,邵承安也觉得确实不能叫哥哥,于是又认认真真说:“谢谢叔叔。”
男人点头,深纵眉目舒展开:“迷路了?”
邵承安犹豫一下,低头攥着书包带子,小小声回:“是…我想吃冰激凌,但是在房间里没找到管家姐姐,小姨也不在,她——”
拉住他的手忽然用了力气,不重,但肩膀还是有点不舒服。
邵承安晃了晃脑袋,张嘴要继续说,清脆女声从人群那头传过来,由远及近。
他松口气,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用力挥手,一边开心回头:“叔叔你看!我小姨来找我啦!”
肩膀上的手滑下去,那人站起来,退后一步。
邵承安以为他要走,心里还有点小小失落。
“安安。”男人弯了弯腰,忽然叫他名字,“书包没关好。”
邵承安没多想,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麻烦叔叔啦!”
身后传来拉链声,小书包上挂着的挂件也被碰得叮叮当当响,有宇航员,小恐龙,还有小姨去年送他的狐狸和兔子。
他转过身,想说谢谢。
身后没有人。
耳朵被微凉的手轻轻拧了一下,娇俏女声喊他:“邵承安,怎么这么不乖!说了不准乱跑你要吓死我!”
邵承安皱起小眉头,小嘴撅得能挂住油壶:“明明是小姨——”
“是姐姐啦姐姐!小姨都把我叫老了!才不要!”宫玥揉揉小朋友的耳朵,故意板起俏丽的小脸,利落短发扬起一道弧光,“快快快!你正排小姨马上落地,回去把衣服换了!对了,到时候可不准说我坏话听到没有!”
…
宫玥牵着邵承安快步穿过转机酒店的长廊,一路念叨着往机场 VIP 出口赶。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透过整面通透的落地玻璃,在光洁的地面铺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芒。
不远处的休息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身影静静立在光里,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了一半,余下烫出慵懒又柔美的弧度,垂落在肩背与胸前,剪裁利落的连衣裙垂顺又透气,衬出纤秾婀娜的身段,口罩的遮挡反而让那双魅长风情的眸子更加惹眼。
她面前站着位身形挺拔的欧美男人,剪裁精良的Brioni西装衬得气质沉稳儒雅,正低头说着什么,女孩儿只是安静地听,细白指尖搭在行李箱拉杆上,额发垂落时遮住一点侧脸。
听完对方的话,她轻轻摇摇头,浅茶色眼眸弯了弯,抬手做了个婉拒的手势,客气又疏离。
“柠姐姐,这边这边!”
宫玥拉着安安的小手一起挥。
的确算是帮了大忙。
沐梓柠和男人道了声抱歉便不再多纠缠,迎上眼巴巴等着她的两个大小朋友。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半年,看着都长高了不少。